纪蓉面露了然之色,点头道,
“这事请道友放心,妾身一定吩咐下面人办妥当。”
卫鸿话题一转,问道,
“对了,纪夫人对勾司贝屋了解吗?”
纪蓉闻言,眼睫毛颤了颤,
“勾司贝屋,这是坊市中最大的几间贝屋之一,素以货源好而著称。在此赌贝的道友不少,颇有一些发了横财。
“就连乘坐仙舟的来客也会来此玩一玩,每日不知能挣来多少符钱。不过,这事妾身是不沾的。
“运气这东西,不是谁人都有。要是头脑不清醒,赌贝之人反而要落得个凄惨下场......”
说到此,她忽而闭口。
“妾失言了,先前之语只是妄谈,当不得真。”
卫鸿稍作感知,便从其人身上捕捉到些许忌惮。
他忖思道,
“坊市中的上层人物,或许知道贝屋中有什么问题。纪蓉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纪家可能对其有所嘱咐,这才让她对贝屋敬而远之。”
纪蓉避而不谈贝屋之事,转而去指那些沉在海水中的狰狞鳌蟹。
“仙长,这就是刺背巨鳌蟹,您可以靠近些挑。”
卫鸿凑近了看,这些海蟹俱都是一头占一池,看着便带些凶残。
其甲壳阔如倒扣之盾,整体形状与农家扫去枯枝败叶的簸箕有些相像。
甲壳整体近乎褐色,大片大片的青灰圆斑浮在上面,恍若暴雨前堆积的层云。
巨鳌蟹的背甲边缘胜者参差不齐的骨刺,每根约莫小指长短,顶端泛着骨白色,不知是不是经年摩擦带来的。
它们的眼柄吐出,眼珠如同包浆的古铜币,冷静中似乎透着点淡漠的残忍。
卫鸿在注视这些刺背巨鳌蟹的时候,也被这些巨鳌蟹所注视着。
看过眼前几头后,卫鸿侧首看向纪蓉,
“劳烦纪夫人说一说,哪些刺背巨鳌蟹可能更为味美?”
纪蓉轻声回道,
“能吞吐灵机的蟹类不在少数,刺背巨鳌蟹在其中突出,便是因为他们这族群越老、越大的蟹越好,鲜美滋味与灵机蕴养都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增长。
“如果是其他品类的海蟹,要去看年份、大小,这些都适宜后还要看时节,看它们的肥美程度。但是对于这些,道友只管望大了选就要,决计不会出错!”
五丰楼的碎星蟹斗作为招牌中的招牌,有大半要落在这刺背巨鳌蟹上。
能持续稳定地供应刺背巨鳌蟹,这是况云纪家的独门本事。
“既然是这般,那就烦请诸位给我挑一头最大的吧。”
卫鸿话音刚落,一位随行厨人便抱起了一根手腕粗的刻箓铜条,向着其中一头较周边同类大五分的大蟹戳去。
“等一等,我说的是五丰楼最大的刺背巨鳌蟹,而不是此处最大的那头。”
哐当——
厨人把铜条收回,杵在地上,静静等待着后续的指示。
卫鸿骈指点向左前方,
“那处藏着一头大蟹,其本质之浑厚远非眼前这些可比,不知卫某可有缘见一见?”
以他开脉三重的道行,真想要探知些秘辛,五丰楼在他面前只如透明。
纵使此地有些许禁制,又何德何能阻住识晦朔的探看?
卫鸿此来一是为着满足口腹之欲,二来也是为《搬山图录》积攒一份资粮。
炼体一道需要滋补,吃些灵韵盎然的生灵同样是精进的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