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中,一层液态水银也似的软囊兜住了这些物事,留下了不小的空处。
卫鸿心意稍动,液膜拓展到极限,约莫有半径一丈二尺四寸的球体那样大。
稍算起能容纳的体积,足足有踏虚袋的近三百倍!
这大抵是个长宽高各两丈的库房,颇为可观。
卫鸿怕游穗与范立云的法器上有些他觉察不到的印记,故而提出要用它们去换一件新的储物法器。
然而,这储物法器的容量显然大过他此前预想。
卫鸿扫过其中诸物,默默算起他们的价值。
不多时,他叹了一声,
“山主,卫某剩下的功勋,怕不足以换取这些。此中物事相合,胜过寻常蜕凡道人的身家还多......”
见卫鸿有些为难,濮阳葛只劝道,
“小友只算丹山岛之功绩,此回的剿除魔谍之功就不计入其中了?此是道友应得之物!
“此外,那只雕蛇漆盒中放了一枚琥珀,内里封着一头金蚯蛇,正可作蜕凡大药之用,小友可要收好。
“如是道友不嫌弃,那堆道书中有一道完整的蜕凡传承——《炼真赤云法》,乃是炎阳属相,正合于道友的《三阳命书》......”
旁侧,杨立冬肃然而立,心中很有些感慨,
“山主究竟是山主,出手确实非我能比,连守正道友的颜面都考虑到了。唉,这事弄的,我手头那座青竹飞屋都有些拿不出来了。”
要问与道人交好有什么特殊的方法,杨立冬现在就可以说,用资粮去砸。
一次砸到位,比什么都有说服力!
在濮阳葛温和的目光中,卫鸿只觉手上的九曜吞鲸壶愈发沉重起来。
他稍稍忖思,应道,
“山主思虑至此,再要推脱,就是小道的不是了。”
他深深一揖,不再犹豫,运炼法诀收起了吞鲸壶。
这盛放大量资粮的法器缩得比巴掌还小,嗖一声落入卫鸿袖中。
收下此物之时,卫鸿心有所想,
“星环岛链一行,欠的倒愈发多了。也罢,只要我能活下去,还掉这些人情就不成问题。如若身死......那就万事皆休,也轮不到我去想了。”
他当然不会昏了头,以为自己的贡献真就这样巨大,值得这许多的资粮。
虽然,他以身为饵引出暗谍,在拔除魔谍罗网中确实起到了不容忽视的作用。
但是,这事上可不止有他一人出力,康启航、杨立冬、诸多狩魔堂的道人......他们俱是用心许多,出力许多。
坦白来说,卫鸿是彻底的得益者。
如果只让他一人来筹谋,要处置掉伏氏的追兵何其难也!
任何一个蜕凡级数的道人都能给他带来不小的麻烦,不可力敌。
面对这样的情况,他只能灰溜溜地跑路,过程中还得提心吊胆,担心是不是还有春草如丝之外的手段。
倘如真当做彻底的交易,请动康道人这一炼煞二重的道人所要支付的代价就完全不是他能承受的。
濮阳葛说话客客气气,为他找了许多理由。
实质上,这些理由都是虚的,没有剿除魔谍之功也会有其他。
从根子上讲,这是投注之举。
至于这些道人投注的心思,在卫鸿眼中也是分明。
无非是押宝他的未来。
可以说,卫鸿现在是预支了将来的所得,以换取当下的资粮。
这还不是他主动为之,而是各个道人争着赶着送上来,生怕蹭不上这一趟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