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柄开脉层级的符器,都不知陪伴了这些道人多久。
在他们看来,一柄趁手符器可能比子孙的性命还要重。
甚至有那残虐之法,血祭直系后裔以供养符器、法器,而许多魔道门人趋之若鹜,为着些许的战力擢升能做下种种不忍言之事。
可这些他们珍而重之的器物,在卫鸿眼中也只不过是鸡肋之物,寻常而已。
“今时之我是得益者,不知何时,我也会沦为那等耗材养料吗?修道之辈,自称是钟灵毓秀,得天之厚,可剥开这层面纱来看,又有多少是那大盗!
“低境的争杀已是如此,再往上去,又该如何凶厉血腥。要往上去,只有这样一条路么......”
他本能地感觉这样的路有些不对。
那等盘踞众道之上的高道、上真,皆要吞吐海量的资粮。
此辈要餐食万物以奉养己身,却皆厌弃于割舍利益,去躬身产出诸般修道外物。
即便灵材、法物再多,在不断涌现的上境道人口腹中,也要被吃得干净。
道人众多,资粮不足以人人分食。
于是,杀劫便兴起于五域。
周而复始,断绝道脉、宗门,直至将多余的人杀灭。
此后,又是一番盛世。
在他心念浮沉之时,其人右手背的金剑烙印浮起混沌雾气,转而又隐没。
察觉手背烙印的异样,卫鸿低首望去,
“太始宗,神魔炼体法脉......闻听先天神魔秉道而生,理顺天地诸炁,此道又是如何?神魔法脉跌落往昔的尊位,练气法脉后来而居上,可见一时胜者。然一时之胜,非是永世之胜。”
他隐隐把握到一线的变化,但又有些琢磨不清。
“罢了,这些碍难与我这等小道干系不大......”
说到底,卫鸿也是食利者。
他位置坐在此地,不可能一念之间有所领悟,立刻放下刀剑去耕种灵田、培炼丹丸,一切外物皆自给自足。
人人都行此法,确属正道,少去了争杀。
但这样的路太慢太陡,修得上境不知要何时。
况且,只要有人选择了掠夺与分配,那些秉持正道的修行之士立时沦为待宰羔羊。
“行于此世,当争则争。至少,不要让自己成了羔羊......即便真成了羔羊,也要等待天时。”
虽然他认为广泛的厮杀于众道之间不是上法,但氛围如此,暂时非他一人能改变。
有些道人虽然劳碌可怜,可如果真与卫鸿敌对,他杀起来也绝不会手软!
“说起来,殒身我手下的开脉,也不尽都是被苦苦压榨之辈。抛开那等蜕凡、炼煞的心意门骄子,纵然是开脉道人,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中同样是说一不二的老祖人物。”
开脉层级的修道人往往具有双重的身份,一方面对于涤身、凡民干脆榨取,另一方面又要服务于蜕凡、炼煞等更高层级的道人。
类推至更高层级的修行人,也差不离。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
诸事诸理纷乱如麻,难以剖析清楚。
“不论如何,先走上去吧!即便满手血腥,即便狼狈不堪,也得看一看高处的境况。在开脉的位置,纵有万千想法,亦不过是小儿妄言,徒惹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