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之后,卫鸿端坐于蒲团之上闭目行功。
血光似蜿蜒玉带,萦绕道人身畔。
水涛拍岸之声不时响起,有如潮起潮落。
“功行圆满,血气尽复旧观矣!”
卫鸿睁开眼眸,起身舒展长臂。
赤带随之而动,转眼没入体内。
赤光穿过血肉躯壳,锁住那枚明光衰颓的残阳,为其镀上一层胎膜。
霞光一举,黯淡残阳倏然跃动,落在了玉盒之中。
待得光华隐去,赤铁色泽的丹丸静静躺伏在玉盒之中,只是变小了许多。
望着玉盒之中的旧丹,卫鸿盖上盒盖,将之收入踏虚袋之中。
“将一身血气养回全盛,这枚兽髓通脉丹仍能余下七分之一,真不愧为裨益血气的宝丹!”
最初动用丹府红烛之时,他做好了长久养伤的准备。
即便花上月余时日在疗愈伤势之上,也是值得的。
那时的他真没有想到,在如此资源的灌注下,这等血气枯竭的状况能如此之快地得到缓解。
“众道人为争夺功勋而甘冒奇险,确是事出有因。太多太多的珍奇灵物封藏在楼阁之中,若能得上数样,于道途之上大有益处。”
在勾离岛之战后,卫鸿所得功勋不少。
饶是如此,他在名录之上也没有瞧见兽髓通脉丹这等稀罕物。
这等层级的物事,真要让卫鸿自身去寻得药方,收集法物炼材,开炉炼丹......基本是没有功成的可能。
而当他真正入得太华山山主这等大权在握的炼煞法师眼中之时,这些求之不可得的灵物忽然就变得唾手可得了,实在让人唏嘘。
“古道兄、素道友二人如此在在意于试炼的得失成败,该也是出于此因。在己身微薄之时,全靠自身来搏取资粮,实在有些缓慢。
“相比起来,展现自身以获得前辈高人的投注,所得不知要大出多少!太华山山主的青睐已是这般厚重,无上大教的重视,又当如何?”
灵赤天之中,奇珍、灵地不可胜数,诸般修道资粮丰沛到了极点。
但这样的资粮,分布是极度不均匀的。
除却许多天生天养,凭天缘人运而得的机遇,余下绝大多数都掌握在道行高深的修行之士手中。
在高道手中漏出一星半点的资粮,亦能让低境道人吃得肚皮滚圆。
而能得到这些好处的道人,并不多。
在层级分明的链条之上,多数道人都是供养者。
他们豢养禽兽,烹煮药膳,种草制药,开矿冶金,布设阵禁......但是,自己却受用不了一点。
忙忙碌碌终日,而所得甚至不足以满足最基本的修行之需。
他推门而出,望着屋舍中陈列的诸多符器、法衣、符箓,心中感慨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则不然,损不足而奉有余。人之道,说的便是如此了......”
这些杂物,尽是败亡在卫鸿手中的开脉道人遗留。
此类物事在那些道人手中皆是被精心养护,珍视厚爱已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