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峦虽然看不透暮死朝生秘术的玄奇,可卫鸿的生气源源不绝,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瞧见!
察知着那不知何来的涓涓细流在滋养卫鸿,他喟叹道,
“百足之虫断而不蹶!”
旋即,他面色陡然一厉,
“钝刀割肉你能抗住,可若将道术余威尽数倾覆于此呢?”
言语之间,余峦将道术一运,倒扣天幕骤然聚合,芒光强盛得令人睁不开眼......
在暴风也似的翠绿芒彩中,卫鸿枯荣宝液不断被消耗,用去了近乎三分之一。
若是耗去今时储蓄的三分之二,足可以将他从濒死拖回活蹦乱跳的状态。
而今的消耗,几是半条性命!
春草如丝道术的渐渐消磨,枯荣宝液亦是在持续的消耗中。
估量着最终的损耗,卫鸿一面感到些可惜,另一面也有些庆幸,
“枯荣宝液耗用是小,至少,血莲烙印未曾真个动用,就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这一朵血莲烙印,或也可称作红莲烙印,乃是那位龙虎高功的赠予与束缚。
除开护命与指引秘地之能,其确然存在着一分考教心思。
能不动用,尽量不动用。
相较于此,枯荣宝液虽然珍惜,但尚且是可以恢复的资源。
翠叶飘落,在卫鸿身上割出一道道深痕,血焰坚定地燃烧着,抵御一切外力的侵袭。
碧落黄泉幡之中,千百魂鬼从幡面中倾巢而出,接下小部分的碧丝。
魂鬼不断溃灭,一点本质落回幡面之中,却是许久不可再生。
蜕凡层面的打击,已然是隐隐超出了长幡的庇佑之能。
有一些生魂,在此等道术的攻伐下,真真正正被磨灭了!
少顷,碧色暴风息去。
偌大的陷坑之中,一道辨不清面目的血肉骸骨静立当场。
长幡扎在原地,幡面颓丧落下。
那柄通体骨白,绘有羽纹、莲箓的空明剑也伏在泥石中,不复往昔之风采。
在余峦忐忑的眸光中,骸骨......动了!
他的胸腔一张一缩,大股的空气被吞吐入肺。
尽管卫鸿形如骸骨、血尸,皮肉都被磨去大半,但他仍在喘息。
“枯荣宝液还余下十分之一,险些就真将血莲烙印逼出来了......”
卫鸿心中喃喃,脸上肌肉扯了扯,瘆人得很。
“天一大教的三位道人也没能逼出血莲,险些在这寂寂无名身上浪费了?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心中带着一丝后怕——若是未曾动用幻身,这一回就被这等瓦砾也似的道术兑掉了血莲烙印一次使用机会!
这是多么大的损失?!
后怕褪去,暴戾之气倏然上扬,将卫鸿撩拨得杀意纵横。
“真疼啊——”
难以言喻的怒火从心窍中钻出,顷刻燃尽了四肢百骸。
他动了动露出白骨的手指,踏虚袋当即松开,三个盛有宝丹的瓷瓶被神意托举而起。
瓶塞拔开,灵丹入腹。
绵延的药力扫过受创严重的身躯,弥补着精气的亏空。
同时,灵机也在一点点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