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嚣狂不尽的守正道人沦落成这幅模样,余峦先是大笑,心中忖道,
“这位还真没什么护身道术,莫不是真为散脉出身?我倒是什么人中龙,也要亡在贫道手中嘛!”
然而只一息,这笑意就僵在了半道,余峦眼中的狂喜骤然被扫灭,浓浓阴翳涌起,将其人染得惊惶而畏缩!
因为那柔嫩碧丝深入道人躯干后,情况改变了!
“守正道人”先是被打出了三头六臂的魂鬼本相,而后溃散作团团黑气,显然是溃灭在即,没有生路了!
他黄皱脸皮的颤动不止,大惊道,
“等一会儿,好好的守正道人怎么变成魂鬼了?!他的血肉呢?不好,误中副车矣!”
此时此刻,余峦思绪转动如电,连脑浆都要煮沸了,若不是脑壳还在束缚着,那高速运转的大脑怕要甩飞出去。
这是他此生最为神思敏捷的时候,答案几乎瞬间出现在其人脑海中。
“魂幡,那杆魂幡误我!”
一刹那,余峦身上冒出如毯绿茵,仿佛变成了一头绿毛僵尸!
他疯狂运转灵机,大吼道,
“回来,回来!”
虽然出声大吼全无作用,道术乃是系于神意之上,但他还是本能地作出了如此举措。
此是急中生乱!
余峦都要哭出来了,在中元奇面前受辱时,他都能暗暗忍下,但如此大起大落的破灭之感,却几是攻破了这人心防!
眼见碧草将一座山头蹂躏得不成样子,威能耗去了大半!
见得此景,余峦心中警兆狂响,痛惜已极。
顺着神意,漫山绿草收成一道碧光,重又向他飘飞而来。
这道真符虽然来头不小,可也禁不起如此消耗。
一朝踏错,几乎要将他推入死地!
那日,在更上层道人的按头饮水下,伏云波含恨斩落功行,凝作这道春草如丝道术。
几经考量,这一枚真符交入了攀附而来的余峦身上,留待后用。
依着推算,这一门道术初时的威能甚至可重创乃至于斩杀蜕凡一重的道人!
毕竟,这是蜕凡级数人物磨去功行而制成的真符,威能自是非同凡响。
然而,蜕凡道人所制真符终究不是亘古不易之物。
旁门之中的真传人物未得此类奇珍护身,也是有原因的!
这枚真符从制成开始,效力就在不断衰减,而且,这般衰减还很快!
实质今日,此宝已然跌落到蜕凡一重的界限,远远不可和初时的风采相较。
在余峦看来,纵然是此宝全盛时期,能否斩杀守正道人还在两可之间。
现如今,春草如丝真符的被耗去了大半,胜算更是大大降低。
对此刻的余峦而言,胜败即是生死!
他额角青筋暴突,猩红的眼眸四下扫射,真似个输红了眼的赌徒,七手八脚想去抓最后一根救命绳!
“老贼狡诈如此,畜生无疑!唉,我道行也不足,运炼道术太过粗糙了,不然也不至于有这样多损耗......为今之计,只有找到守正老狗所在,作最后一搏了!”
余峦心头怨天怨人,疯狂想着搜寻卫鸿的办法。
道术,终究要道人来用。
即便道人力量不足,也可作执刀者,用眼和脑来判断落刀的方位。
同样威能的一道真符,落在不同人手里,在不同的时刻运炼用出,最终起到的作用可能天差地别!
不巧,余峦几是成了地板砖的代表性人物,怕要被刻到耻辱柱里去了。
“不应该啊,那道身形的灵机、血气与守正道人一般无二,甚至于真符也收摄过这位散落的气机,怎么会判断错误......”
他眼中芒光闪烁,渐而走向疯狂。
在跪迎此符之时,余峦曾经得了指点,真符尽管会受其指示,但还有数条运转的细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