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映丛丛树影的碧波之下,有一个数丈大的空气泡。
气泡中,藏着数个缩着身子的影子。
这些身影气息微薄,如同死物,鱼苗游过也不曾察觉丝毫异样,宛如伪装作枯木的鼍龙。
“余峦这厮不知吃了什么熊心豹子胆,也要行那挽天倾之事?!白兄、徐兄,你等有甚看法。”
于楚嘴唇微动,细弱蚊蝇的声音穿透而出,落入另外二位道人耳中。
其中一老道左眼下侧趴着一块拇指大小的青黑胎记,正是白旭杨。
他也动了动嘴皮,发出细微之至的声响,
“余峦与三位大教门人走得近,兴许得了什么秘旨,或有些依仗在身。不过,此辈自己不出头,却想着撺掇我等上场,这是要哄得我等为其火中取栗,不可信之!”
另一侧,徐静言略略思索,道出自身的所知,
“除却为道兵调度物资,余峦这人还寻得事机攀附伏氏,最近搞得风生水起。甚至,我还有些不知真假的消息,其人去过南风关隘,见了执掌彼处的伏云波长老!没准,他从伏氏那儿也得了些手段,不可小觑。”
三人一合计,将诸多线索聚拢到一处,理出了些脉络。
很快,这几个在杀场中趟过的老道人达成了共识——余峦用出底牌前,他们绝不动手!
除非......余峦手段用尽,守正道人奄奄一息,这时候倒可试一试。
云层、山峦、地脉、河流、树林......到处都藏匿着自以为行踪隐蔽的心意门道人。
他们以各种法门勾连传讯,几乎是做出了一致的抉择——等!
有一小部分虽然纠结万分,但还是缓缓退去。
此辈嗅到了些风雨欲来的阵势,连驻扎在丹山岛的石垒都不回,逃至茫茫大海之中!
他们是被卫鸿吓怕了,宁可担着重责,也不愿将自身的性命交付在余峦、卫鸿的手里。
而在等待的道人中,也分出了几批。
有的原地不动,静静潜伏,多数退远了些,似是担心余峦不成器,暗伏不成还把他们害了!
只有一部分实在是胆大心黑的家伙,缓缓向着卫鸿所在处挪移,靠得比余峦还要近前!
近水楼台先得月,无疑,这些人甘愿冒如此风险,必是在心中充斥了夺取功勋的野望!
......
此时,一缕微光悄然靠近了余峦,但他还丝毫不知,只在踱步。
定下亲自动手的心念后,余峦将石符都攥出汗来了。
他依着伏氏某位长老传授的法诀,一层层将石符推向活跃状态,心中仍带着些隐隐的期盼:要是有人先按不住心思,先一步探路就好了。
即便守正道人真是不堪一击,让那位先动手的同袍摘下首级,此符发出将二人一同打灭,那功勋还是他的!
可惜,这一点微小的期盼并未如愿以偿,待到石符上的箓文彻底亮起,还没任何一人的发作。
石符既已激活,那便似猛虎出笼,再也回不去了。
再要等待,就是道术威能耗散,倾泻至天地之间!
彼时动静绝大,卫鸿定然能发现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