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当游穗侧目看去之时,那凶厉剑光居然依旧不变,仍是绕着昏黄土色围砍,丝毫也无减缓的势头。
是此剑成灵,可自主催发?
不,那道人未曾受得吞梦陶罐的影响!
惊电在心幕劈过,游穗立时要变咒收器。
只是,晚了一步。
清清星河挂在天际,光电也似地漫过地表,将迷离云烟俱都卷去。
那等乱舞高歌的野人亦是跌入河水中,融化作斑驳的色块。
此等外显的本质被扯走,吞梦陶罐在空中晃了晃,险些撞碎在地上。
可即便勉强撑住,也失却了原有的力量。
现在的它,分外孱弱。
“很真实的景观,是屠了那支荒野部族收取来的吗?”
清澈的语声传开,那位少年道人已是睁开眼眸,探手向着吞梦陶罐抓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要让守正道人坠入深层的梦境,自然要放下鱼饵。
游穗一番行功之下,吞梦陶罐与卫鸿之间早已建立了密不可分的深层联系。
此时,双方以此为支点角力,她居然输了一筹!
眼睁睁望着吞梦陶罐被卫鸿掌心吸去,游穗尤有不甘。
她前踏一步,四十九口清浊灵机倏尔耀起,天蛇、玄龟二重异象于空中乍现。
转瞬间,玄龟落在卫鸿颅顶下镇,而天蛇则是以尾尖勾住陶罐边沿,企图将之钓回来。
看着横击而来的玄龟,卫鸿微微摇头,言语道,
“拔河之时,道友怎么喜欢用盘外招。”
话音方落,两只长翅蓦地撑开,掀动白色风暴。
只二息,他已杀至陶罐面前。
这一回,卫鸿不打算与游穗争抢了。
与其拉拉扯扯,不如直接毁弃此物!
念动之间,一枚裹缠血箓的丹玉状物事赫然自卫鸿掌中打出,生生嵌入陶罐的外壁。
丝丝血光沿着吞梦陶罐本身便存在的裂隙延伸,好似碎纹瓷的裂隙在发出光来!
那天蛇的尾尖在染得血光之时突然一松,好似触及了电光时本能的收手。
此物登时落入卫鸿掌中!
砰、砰、砰......
卫鸿把住陶罐,一下下往膝盖上磕。
片片碎陶在强有力的撞击下迸溅开来,只十余下,这件曾经的法器,崩了!
气机相连的珍物毁坏,游穗当即呕血一口,显然是受了不轻的反噬。
失了法器本体,在一气清光中苦苦支撑的另一部分本质也颓丧失守,被绞杀成碎末。
亲手泯灭这样一件有着不凡过往的法器,卫鸿心头颇有些莫名感触。
那感觉,就好像亲手砸碎一件价值连城的古董,虽是必要之事,但也难免有几分痛惜。
“在被我摧垮之前,陶罐在那女道人手上也是受创不浅啊!其人那摄气摧坚法有此战果,可至今还没有显现对等的锋芒,我当要留意几分。”
如若是一件完整的一十五道禁制法器,卫鸿自然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摧垮。
哪怕这等法器并不强在守御,也不会这样脆弱!
不过游穗在此前助攻不少,又并非此器真主那样具有掌控力,这陶罐有此下场也不足为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