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幡一振,群鬼散落。
颅顶印着残月的生魂与魔头狂乱飞舞,附在一位位道兵身上。
严整阵势为此肢解,拱起的青黑烟柱也须臾散落。
如山的蛇影因为卫鸿一直在兵阵腹心动作,不好自杀自灭,也未曾发挥出多少作用。
此时,阵势渐歇,蛇影亦是沉寂。
镇住元气的血气狼烟不存,滚滚元气洪流重而汇聚,萦绕在卫鸿身畔。
其人胸膛正中,密密匝匝覆盖着不知多少层箓文的红玉符种在丝缕血气的推动下徐徐转动。
那些血气抽自道兵,细看去,其上还雕琢出片片蛇鳞,有头有尾,真似大蟒游动。
“这些道兵的躯壳有点意思,或许能在其中按下一枚棋子!”
卫鸿心念转动,封锁众道兵的感知,弹出百余粒环抱成圆的血珠。
这些血珠精准落到道兵眉心处,在妖血翻沸的抗拒中艰难挤入,不多时便与其人自身血液打成一片,无从寻找!
......
“兵阵......崩了?!”
遥望青黑气柱的垮塌,似有电芒窜入其尾椎骨,将钟云整个人刺激的颤了颤!
“不只是兵阵,那位大教来人也同是折戟!”
蟒影淡去,慑人的威压消散于无形,战场边沿的道人只觉着压在头顶那一块巨石被击打的粉碎。
赤足道人似哭似笑,喟叹一声,
“不想竟真能生离此地,那几封寄回族中的遗书,看来是白写了......唉,你们说我现在去截信还来得及吗?信中遗嘱一旦揭开,几个不成器的儿女又要闹了!”
忽然之间,这道人觉着四面的一切都极为新鲜美好。
天空碧蓝,那样柔和,点缀着的白云也似朵朵棉花,白得喜人。
前一刻,在此人眼中,丹山岛可还是满目疮痍,处处穷山恶水,让人厌弃的不行。
但谁让他心情好呢?
“大教来人可不止是一位,还有二人呢。”
如此熏人欲醉的时节,却有人说出这等破坏气氛的言语,众道不禁有些不喜,俱是凝眸望了过去。
却见是周秋瑶牵着季长蓉的手,随口说了一句。
不管此言是否有理,但终究是戳破了一些道人的幻梦。
看着诸多散人渐而难看的神色,周秋瑶倏尔一惊,知晓自身失言。
平时唱唱反调也没什么,此地多是些散脉道人,得罪亦是无妨。
但这话若是传入那位耳中......她可还要赔罪的!
“看来还是要劳烦那位大人,再抬手将余下二人也一并镇压了!”
她语调一转,又圆了回去,虽然不是非常妥当,但也让众人的目光自他身上移开。
功成身退,离开丹山岛,此为在座道人共有的大愿。
脱离苦海就剩一步,诸位道人的眼眸中皆是燃着一把火,高涨到天际的大火!
云端,两道遁光飞驰如电。
光霞之中,范立云抿着嘴唇,不复此前成竹在胸的自信模样。
这时候的他,折扇也不摇了,笑容亦不知挪到何方人士身上。
飞了一阵,他感应着丘陵中缭乱的气机,低声言道,
“这些时日留下的山镇法禁虽然没有你我主持,但也能阻住玉清二道人一些时间。在这个时间之中,争取驱离来人!”
思忖了一会儿,范立云又是改口,
“即便驱离不了杀来的道人,你我若能带着道兵向后方转进,亦是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