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着如临大敌而偏生一点办法也没有的一众道兵,卫鸿向着魔怪荀一轻呼道,
“去吧,再接再厉,多叼几个人回来。”
幡面一震,潮水也似的黑雾煞风向着兵阵蔓延过去。
尽管黑雾被青烟反反复复撕裂,但这本身也不是起着攻伐之用。
在黑雾、煞风纵横的环境之下,大鬼、生魂、魔怪只需往其中一纵,就有遮掩。
便是这一重掩护,又能让列阵以待的道兵分出些心力推断威胁所在。
“今日遇着贫道这等善人,尔等也是好福分。来,贫道便为诸位演剑,助你等即刻远离人世间种种疾苦!”
话音方落,明灭交错的凌冽剑光蓦地撕裂大气,以奇诡难测的角度杀向兵阵的弱处!
剑光回转往来之际,法光也丝毫不让。
在璀璨白芒的掩映之下,沉浑而大力的黑黄法光如蟒蛟一般撕咬上去,对着甲兵与烟气盘绞夹磨不止!
纵然这样心分多用,卫鸿依然将诸般剑光、法光安排的次序得当,如同弈棋国手,将敌手不知不觉间带入绝境。
虚实不定的攻势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拍打过去。
即便久经操练的道兵列阵严谨,有着不惧牺牲的勇烈,好似无情的钢铁傀儡那样忠实执行小将的各个调配,纵然身处险境也无有震颤退缩。
但是,在严密如蛛网的外力裹缠下,终究不免出了错处。
一旦出现机会,阵势对某些甲兵的守御弱了些,卫鸿即刻动手捕捉,出则必中,无一遗漏!
阵势运转的破绽时不时被捕捉到,一个二个看似无情的道兵被挪转到卫鸿身畔,迎来陨灭的结局。
不多时,已有十余人丧命!
在亡命之前,这些人眼中未尝没有些微的惧怖。
而就是这些死前的情绪,也是他们为数不多的活人气息了。
手染鲜血时,卫鸿观察着这些兵甲的反应,心中生出些想法,
“天一教用特殊的法门磨灭了道兵的部分情绪,从而得到这样一支不畏死的力量。看似英勇无畏,然而损了人天生的性灵,恐有后患,前程如何能远大?”
诸般意念倏忽生灭,卫鸿抛却对道兵发展的些微猜测,又是投入到残忍的屠戮中。
如此精准而稳定的屠杀,落在他人眼中,便是屠夫行径。
道兵阵禁虽然似那长着獠牙、身染泥甲的壮硕野猪,但卫鸿更是将野猪捆缚在地上,一点点宰割的庖厨!
猎物再凶再横,终究是刀下鬼。
有心意门道人虽远远遁去,依然不失好奇之心,悄然眺望此间景象。
见那本是凶蛮屠戮者的铁血道兵居然沦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彼辈面皮颤了颤,物伤其类,不免生出一抹胆寒,
“说我等是魔道,我看有不妥。那位凶残至此,更是魔焰滔天啊!”
另一穿着破布袍的老朽不自觉用油腻的脏手就下了一根胡须,龇牙咧嘴道,
“日后再见这位,当要退避三舍。”
“退避三舍?要不是兵阵缠着这凶人,就你我这看一眼的功夫,早已死了!”
“跑跑跑,别观战给自己观死了,沦为笑料!”
远观的心意门道人中,性情者闻得此言皆是觉着深得我心,纷纷跑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