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眼前来人是己方的大人物,不会有什么险恶心思,但这位值守门户的道人不过是涤身境界,在生命层次更高的开脉道人面前,感受到的压力简直沉如高山。
更何况,卫鸿此来略有急躁,也无那心思去收敛气机。
待到觉察眼前这位的异处,他这才运转暮死朝生秘术中的法诀,将一身灵机气焰俱都敛藏。
压力忽散后,值守道人抚着胸口,好似在刚被捞上岸的鱼儿,喘气不止。
数息后,他恭谨行礼道,
“耽误了上使时间,是属下之过,上使请随我来!”
“你无甚错处,倒是我有事考虑了。不过,带路就不必了。”
卫鸿清声言语,引得值守道人一阵惶恐。
他正绞尽脑汁思忖着自己的错处,忽而听得熟悉的声音。
“这般炽烈冲天的气机,我就说是守正道兄来了!”
傅化御风而至,身后跟着应修远、东源等道人。
他满面笑意,向卫鸿打着招呼。
方才卫鸿不曾收敛气机,筑垒中虽有阵禁相隔,可还是能探个明明白白。
如此别开生面的叩门之法,自然是引来了筑垒中道人的在意。
“傅道兄,我此来有些要事......”
卫鸿粗粗一扫,见编练法阵中的数位开脉道人都是在场,便携着众人入了内室,说起赶赴战场的事宜。
一刻不到,事情已是说得清清楚楚。
他放下青瓷茶盏,对为首的傅化言道,
“我所提及的结阵入丹山岛一事,并非要诸位出死力,只是做一层掩护,闯至战场内圈边缘,大家即可撤下。对于此事,众道友当妥善考虑。”
经过了一段时间的发酵,丹山岛现在的修道人,可不是一二十人那样简单了。
不知多少散修开脉、旁门弟子或主动或被动地杀入其中。
那等地界,亦是开脉战线中杀伐最烈的一处所在,说是血肉磨盘也不为过!
连古成文这样的玉清道人都要被困锁住,其他人尝试援救,难度可见一斑!
能在这等高烈度的战场中长久存续,无不是声名卓著的嫡脉、真传。
即便是这等人物,侥幸扬名数日,也可能黯然陨落,不是伤在道兵军阵之中,就是为天一教三位门人所波及。
连四宗十二派与心意门的未来种子都会殒身其中,正常修道人如何敢狂妄自大,妄图扭转乾坤?
他们大都是避之不及,唯恐被选去填线了!
而卫鸿这一反其道而行之的选择,实在让人惊讶。
依众人的心思,玉清的门人都被困住,又有天一大教的道人掺和,哪怕卫鸿此前的战绩再令人瞩目,又如何能保证十成十的安全?
“既然卫上使有吩咐,我等如何能推辞?贫道定当为上使效死力!”
出乎预料的是,最先出声支持卫鸿的竟是殷梓阳。
在那等险恶的绞肉战场中,最可能殒身的便是这等非嫡脉、真传的修道人,也就涤身层级的道人比他更惨些。
真要上了战场,纵有卫鸿相助,他都未必能囫囵走下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