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淡不一的水墨龙爪顶开葫芦盖,瞬间抓破玉山真符,将灵机耗散的符箓侵蚀成斑驳旧纸,转而炼作灰烬!
大风鼓荡吹拂,尺长的红赤大龙倏尔飞腾在天,冲入滚滚黑云海潮之中。
虎入深山,龙归沧海。
真龙宝煞顷刻扫去颓唐之貌,气焰嚣烈如火炬!
转眼之间,水墨真龙摇头摆尾,长至数里长短。
这等恢弘巨物,虽非血肉之躯那样可怖,缥缈如云气,不是实形,可绕是如此,透体而出的鳞虫之长的威严,依然令围观者窒息。
“这道宝煞龙性深重如斯,一旦入得海中,再不可制!”
杨立冬鬓角斑白,眺望着阴云中穿梭的水墨真龙,露出郑重之色。
他身旁,李湛道人捻着胡须,轻声言道,
“上乘地煞桀骜之性难除,要想降服,非得把道人狠狠折腾一通!就这一道真龙宝煞,就算是落到我的手中,那也享用不得。”
熊州撇撇嘴,
“这不是废话吗!就看这一头龙煞的威风,抬抬爪子就能把你我打的脑浆迸裂了,谈什么突破境界?”
季答红期待道,
“依诸位道兄之见,接下来可是有一场龙争虎斗了!不知守正道长将会使出何等手段来降服龙煞。”
真龙宝煞最为孱弱的时间,就是被长久封存在封灵红葫芦后,刚破封而出的那一刻!
然而这样病恹恹的真龙宝煞卫鸿却不能忍受,他非得让龙煞展尽天性,恢复得精神十足,这才算将这一味大药的药性催发至完全!
这一步,或可称之为“醒煞”。
底气不足的道人恨不得把煞气炼制得绵柔听话,让破镜路上的拦阻削减至无。
但在信心充裕的道人面前,真煞的野性与烈性,也是一味不可多得的好药,真要去了,本味便少一分。
差那么一点,最终所得的玄煞可能就有欠缺,在祭炼法体的过程中留下缺憾!
“醒煞”之后,就是“斗煞”!
道人以玄光压服真煞,其中斗争必是精彩炽烈,宛如盛大烟花。
这等场面,云台之上的道人只看上一眼,也能出去吹捧十年!
期待斗煞之景的诸位道人目不转睛看向法台,恨不得将呼吸都屏住。
水墨真龙舒展身躯。时而扎入海中饱饮咸水,时而撞入乌云激荡雷霆。
它的龙须变得纤长,它的鳞甲变得粗壮……
山与云、天与海,尽是这头水墨真龙的猎场!
若不是法台刻下的阵纹锁住这头龙煞的气机,使其不可远游,此等狰狞如凶神的水墨真龙,恐怕早就放开手脚,把四面云台上孱弱如虫的观众屠戮一空,以补充己身缠绕的血怨!
饶是其身负枷锁,游走时带动的风与云也让人心惊胆战,寒毛直耸。
在躯体生长的表象之下,是水墨真龙在重构着自身与地脉和水脉的联系。
脱离天地给养的地煞,固然战力强横,但终究只是失去了造血功能的庞大巨人。
可一旦让此煞与天地重建联系,其难缠程度立刻会增长数倍不止!
蓬勃的元气海潮会给真龙宝煞肆意挣扎的气力,即便,地籁小洲山形地势不大好,不是蕴养真煞的秘地,但这股支持力量同样不能小视。
卫鸿静静的看着真龙宝煞扩张自己的场域,把病恹恹的躯体养得壮硕肥美,活力十足。
笼中困兽,不如在山野间自由横行的大兽。
他有充足的耐心等待着猎物变得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