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个时辰之后,水墨真龙场域的扩张走到了尽头。
天地之间呼啸穿梭的狂乱风暴是这尊龙煞的使者,海面上高高扬起,似乎要触及云端的巨浪是为龙煞呼号抬轿的力士。
紫红闪电划破乌云,彰显天公愤怒,倾盆的雨点噼啪打在水浪之中,如同一道雨帘,让狰狞的龙煞形体变得模糊。
恢宏壮阔的自然天景与龙煞虚像之下,少年道人瘦得像一株草,宛若蝼蚁一般不起眼。
云台之上,原本还在交谈的道人都没了声音。
在龙煞肆意地展露威严与强大之前,这些道人在谈笑中猜测守正道长会用多久来降服这道上乘宝煞。
有好事者甚至还设下赌局,以信香燃尽时间为限,赌龙煞能撑住多久。
可是现在呢?
他们一个个都丧失了说笑的兴致,沉沦在海天动荡的巨澜中!
灵机森森如山,云水那样无情,沉甸甸的压力,几乎要把他们溺死!
磅礴到超乎预料的力量无比直白地拍在他们面前,这些道人才惊觉自身的设想是那样苍白。
观礼道人之中,大多数都没有见过炼煞法师一眼。
他们脑海中的炼煞老祖或许崇高无比,屠戮开脉、蜕凡道人仿佛杀鸡,可那等贫瘠的力量描摹和眼前的真实相比,差得太多。
就像是画中虎变成了身前的斑斓大虫!
画中虎也能留存几分山君威风,但身前的恶虎,有呼吸,有心跳,扑面而来的腥风足以让人四肢僵直,头脑紧张到发疯!
即便云台上设立的法禁为他们隔去了大部分的压力,但残留的威压亦是极限考验。
如果能够撑过去,不亚于一场精神方面的洗练。
至少他们在面对境界更高的道人时,身与心会更为熟悉扑面而来压迫之感,从而维持平静从容,多一些思考他事的余地。
人群中,傅化道人与东源道人静静站着,神态中都流露出一丝担心。
东源小声传音,忧心道,
“卫道兄会不会太过托大了?这样一道真龙宝煞,其份额似乎远远超过一位道人炼煞所用的界限……而且纵其游入沧海,又大幅提高了降服此煞的难度……”
傅化言道,
“道兄是何许人也?此等龙种威严,对我等来说是压迫,于他而言许是清风拂面罢了!东师弟不要做无谓的担忧,相信守正道兄就是了!”
话虽如此说,可是傅化其实也不敢笃定情况究竟会如何发展。
当年他与卫鸿一起探索浅层地渊,卫鸿那一手凌厉而控制入微的《九龙炎阳罩》烧杀执妄魔、阴嗔魔,直似燎杀蚊虫。
这个时候,卫鸿的强大在他心中是直观的。
这是可以理解的强大。
可是等到卫鸿斗败嫡脉、压服蜕凡上师,乃至于走到炼煞门槛前。
种种消息传至耳边,战绩不可谓不惊人,但是那些文字在傅化眼中都是失真的。
傅化接触更多的是自家的蜕凡师长,大教蜕凡的力量限度如何,傅化尚且不清楚,遑论此时的水墨龙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