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这些事情，柯古兰可以做。
她作为卫鸿威权的代行者，是卫鸿聚敛人望的一个支点。
在道人数量不多的时候，卫鸿能够扁平化管理。
可是，当这个数量急剧扩张，扁平化的治理势必会转化成一张立体网络的结构，否则就太过低效耗时。
如此，在这个治理体系中的道人的价值就不只在于他们的境界、技艺，更在于他们的位置。
而诸位道人在治理体系中的位置高低，一面要考虑其能力，另一面要考虑到可信度。
亲与贤之间，无法偏向极端的一面。
也许有人以为，任事之时只考虑能力最为公平，而不是讲求亲近，后者是一种低效与落后。
卫鸿在很久之前，未尝不是这样想的。
但随着他实际操持诸事之后，就明白有能力的下属固然很重要，可是亲信也必不可少。
即便是抛开情面，单纯从利益角度考虑，亲信也是有其作用的。
这个作用就是，降低卫鸿识人、观人的成本！
从另一个角度说，亲信的调遣任用，这是力量支点的可信度保证，是体系反叛与内耗的制衡。
人心隔肚皮，识人需要时间。
卫鸿注意力是有限的，他意志投射到的所在，自是一片清明。
但这等意志的辐射不可能长期维系在数万道人、数千万凡民之上！
因为，卫鸿的精力需要放在修行上，不会一直落于庶务。
而一旦卫鸿的注意力收回，一个庞大的体系势必会往另外一个方向演化，那就是滑坡……
诸多道人要为自己的利益负责，他们获得利益渠道，有时候与卫鸿的最大利益会出现碰撞。
若是卫鸿日日抓人杀人，什么都不干，说不定能吓唬到私心生长之人。
然而，这样的假设终究不成立。
数万、数十万的道人在手下，卫鸿焉能人人狠抓？
一旦屠刀久久不会落下，威慑性就会大大削减。
而哪怕屠刀日日落下，但每次诛杀的人很少，剩下的人恐怕也会滋生出侥幸心理。
就算是排着队，可能等到寿终也杀不到自己的头！
自己老老实实办事，其余道人钻空子反而发达了，而且也见不着他们付出过什么代价。
久而久之，堕化便会滋生。
人望体系的根本，不是虚无缥缈的威风、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整个利益传达的链条腐化，卫鸿聚敛人望的效率势必会大降。
众道不能得利，如何来的人心？
是以，卫鸿对故旧道人，对自己塑造的治理体系下的亲信，有一份格外的优待。
这个优待不仅仅局限于柯古兰，还会洒落到丁千马、丁土坤、余化及等等道人身上。
卫鸿希望这些人能站得更高，走得更远，这样他的长远利益也能得到保证。
某种意义上说，卫鸿笼络人心，是为储备可用之人。
有时候，他也会感慨，这紫青灵机的人望与天眷倾向，对灵赤天的格局塑造真是有莫大影响！
如若这等法理被颠覆，更不做人的修道之士恐怕会登上高台，届时，诸多凡民、下层道人的生存境况会变成什么样子，那就不大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