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漠天门的道人和不知来路的散人，彼此之间的地位差距还是颇大的。
尤其是，卫鸿当初用匿形之法，乔装打扮成一个老散修，看着没有什么前景。
彼时，双方接触，周秋瑶虽然明面上保持着礼数，温和待人，但心底其实不怎么把这些散人看在眼里。
散修会在血肉磨盘中被绞成肉渣，而周秋瑶这样地位不俗的道人，却可以从容抽身，不受殒身之厄。
她甚至敢用道术手段试探卫鸿心绪，可谓初生牛犊不怕虎。
可是，时间走到了今天，情况又大有不同！
要不是当年有一面之缘，今朝再相见，周秋瑶嘴上要叫的就不是卫道兄，而是卫上师。
过不得几日，连上师二字都得改掉。
那时，面对一位炼法法师，周秋瑶须得躬身下拜，口称老祖了！
同辈之人、炼煞祖师……这两个荒谬的词汇叠在一起，真叫人不知道怎么说才好。
心思复杂的人不止周秋瑶一个，即便是心思比她豁达不少的邱尔白，也有一肚子说不出的感慨。
此生难以触及的终点，只是故交旧友面前一个不经意就能迈过的小坎，换了谁不是五味杂陈？
命运的参差居然能超过想象的极限，这就是人生啊！
邱尔白望着与柯古兰交谈的卫鸿，息了攀谈之心，只是运转灵气炼化着腹中丹丸，做好自己的事情，不错过一丁点机缘。
黄云柔毯之上，卫鸿与柯古兰并肩而走，谈论着修行之事。
卫鸿言语道，
“柯道友，之前我与你提到的《大椿心经》传承，大概无法得手了，此中有着变数……”
他隐晦地说了些大教对与寿数相关道法的控制，并告诫柯古兰勿要外传。
言说这等秘辛的时候，卫鸿运起玄光，在二人身畔绕出一圈微不可查的光弧。
此光虽隐，但即便是蜕凡顶峰乃至于炼煞一重的道人有意刺探内情，都极难戳破阻隔，探听到两人谈话内容。
寿限之论委实有些离奇，这是大教不那样光彩的一面，不好多言。
柯古兰明了其中情况之后，有些失望，但也表达了理解。
出生于旁门之中的道人，几乎生不出反抗大教的心思。
说的直白些，柯古兰得知大教在对道人寿数层面可能存在有意的限制时，第一反应不是愤怒，而是畏惧……
她虽然做不到逆来顺受，任人宰割的地步，但也无胆揭破此事。
在铁幕围墙之下，明哲保身是多数人的选择，柯古兰并不是常理之外的大智大勇之人。
哪怕是卫鸿，也不会在力量微薄之时做什么出格之事，来挑衅大教的威严。
两人撇开不愉快的话题，只谈修行法门。
这之中，更多的时间里是卫鸿在讲说抟炼灵气之法的各种细节注意之处，而柯古兰言语寥寥，主要在听。
毕竟，她与卫鸿道行相差太过，有如云泥。
如此境况下，说甚谈道论法，你来我往，十分牵强。
与其说是论法，不如说是卫鸿单方面的教授与提点。
有景明茶会的经历，柯古兰在星环岛链之上，在丹山岛战役的一众散修道人之中，都有不俗的地位。
这种经历赋予的特殊地位，让此女身上聚拢着一些人望。
此等人望，本质上是卫鸿影响的延伸，可是，也掺杂了她个人的一些威望。
随着境界的提高，卫鸿的时间越发珍贵。
他很难像往日那样，再出现在诸多散修道人面前授道讲法，更难将这些道人组织起来，通过法会、茶会、论道、道书搜集等等活动深扎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