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光嗣尚在羞愤与后怕中未能言语,张崇瑞已越众而出,朝着卫鸿方向郑重拱手一揖,
“多谢道兄出言提点,此情我等铭记于心。”
说罢,他不再犹豫,袖袍一挥,言语道,
“我们走。”
星辉闪动,三垣四象天宗五人竟主动驾起遁光,迅速远离了这片尚有些许潜藏地须的裂隙区域,将之彻底让与卫鸿等人。
直至退到数百里外另一处次级裂隙上空,几人方才重新停驻。
年纪最轻的景昭按捺不住,低声问道,
“张师兄,守正道人方才的言语可是意有所指?”
张崇瑞面色沉凝,颔首道,
“心宗的姜策等人必是暗中施展了扰心之术,企图挑动李师弟怒意,引发我等与元魔门冲突,他好隔岸观火,坐收渔利。幸而李师弟没有失控,否则冲突骤起,我等难免要吃个暗亏。”
势力强盛者多得资粮,本是天经地义。
道人修行至蜕凡境地,道心早已打磨过,岂会因这点得失便轻易烧起无名之火?
卫鸿靠拢过来,让出区域便是最合理的应对。
李光嗣那突如其来的暴怒,看似合情,实则反常,这正是中了他人道术暗算的迹象!
一经点破,李光嗣蓦然回首,细细回味方才心绪骤起骤落的整个过程,顿时冷汗涔涔而下,
“是了!四野浊气未平,灵机混乱,正利于心宗那等阴微手段潜藏发动。我方才是着了道,心神被其引动了!”
他思及卫鸿那破空而来的冷冽目光,只觉其非但不是挑衅,反倒像是一盆破幻冰水,将自己从几近失控的情绪泥潭中猛然浇醒。
那并非杀意,而是一种更为直接的破妄警示。
想通此节,李光嗣忌惮又嫌恶地望向心宗云光方向,心头重重记下了一笔。
晦暗云光之上,姜策缓缓收回投向远处的视线,面上无喜无悲。
随手布下的一枚挑拨棋子已被对方识破并拔除,这没有太过出乎意料。
不过,此番试探虽未成功,却也并非全无收获。
“地裂喷涌的恶浊之气未息,与外天地感应要求精微的三垣法脉相比,《明识心景章》借浊煞掩映,反占了一层地利。”
心景尚未全面铺开,仅以一丝气机扰动,便能引动一位修习紫微垣法脉的天宗道人心绪失衡,这已足够印证此法在特殊环境中的分量。
传承还未真正显露,他们暗中积蓄的势便已到了这般地步。
时间推移,这份优势只会越来越大。
只是,回想方才卫鸿那干净利落便破去他暗手的一瞥,姜策心中仍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遗憾。
“若真能挑起三方乱战,在心绪激荡、杀机四溢的混乱局面中,趁隙种下心景气机,便要容易十倍不止……”
道人心境平和,专志守一时,外魔最难侵扰。
可一旦心神尽数系于搏杀争斗,用于内守的道念便难免出现缝隙。
这如同明镜蒙尘,在清净室内时极为显眼;可若置身狂风沙暴之中,那一点尘埃便再难寻觅源头。
那才是心宗道人最能施展手段、播撒种子的良机。
就在张崇瑞率众退走之际,另一边的雪擎岭群妖似乎也觉察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