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鸿暂未选择开战,尤其没有将他立为靶子,这自然是好事。
方才的反应,确是有些过度了。
可这庆幸之感仅维持了不到一息,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便猛地涌上心头。
天原地须从自己眼皮子底下,被他人以如此霸道直接的方式夺走!
来人甚至未曾有半句言语,视他如无物,这是何等的轻蔑?!
一股无名恶气自心底陡然窜起,直冲灵台,搅得他气血翻腾,头脑阵阵发昏。
不知从何而来的怒意与胆气,竟撑直了他的脊梁。
李光嗣猛地扭头,怒视远处云端的卫鸿,张口便要斥骂。
岂料,他唇齿刚启,声音尚未吐出,远在赤云之上的卫鸿却仿佛心有所感,同步侧首回望,目光如飞矢般直射而来!
四目隔空相撞,李光嗣只觉对方眸中似有金赤异芒一闪。
一个刹那,那目光竟凝若实质,化作一缕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璀璨芒华,顺着视线劈入他的识海!
嗡——
霎时间,李光嗣通体剧震。
血肉、骨骼、魂魄、乃至气脉中奔流的真炁,都仿佛拟化为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并非是真实声音,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极度危险的预警。
是肉壳实体在疯狂地向他这位人身主宰传递着避让的信号。
一个寒颤过后,李光嗣眼中那因怒意而生的昏浊陡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惊惧洗刷后的清明。
“这位道友,可是有话要与卫某言说?”
卫鸿遥望而来,声音不高,却清晰平静地传入李光嗣耳中。
说话之间,那月华雀鸟已翩然折返,重新没入卫鸿眉心。
新得的那道天原地须,也已被其收纳入袖。
赤云稳稳停驻,元魔门其余四位道人令行禁止,同时止住遁光,维持着阵型。
数道目光齐刷刷投向此处,沉默中带着无形的压力。
不仅仅是元魔门,远处,雪擎岭的群妖停止了搜寻,几颗毛茸茸的脑袋好奇探看。
崩少珲甚至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嘴里吹起不成调的口哨,看热闹的意味毫不掩饰。
此外,心宗那团晦暗云光也似有微波荡漾,显然,内里之人正关注着这边。
“没、没有。”
李光嗣喉结滚动,强压下牙关细微的颤抖。
众目睽睽,在那沉凝如山的目光压迫下,李光嗣从齿缝间挤出声音,
“贫道……贫道是敬仰守正道长风采,一时失态,多看了几眼。若有冒犯,还望道长海涵。”
此言一出,他自己都觉得脸上发烧,却是无可奈何。
卫鸿闻言,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随即掠过。
其人先是扫了一眼心宗云光所在,复又落在为首的张崇瑞身上,语气平淡地开口。
“地裂灾劫方兴,灵机中混杂的恶气浓重秽恶,最易侵袭道心,扰人神智。诸位道友还请各自看顾好灵台心神,莫要一时不察,着了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