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河混天绫笼罩之所,一尊凶神恶煞的青肤巨人吞吐浊煞,举手投足皆有山摇地动之力!
其挥臂前击,山呼海啸的元气涤荡而过,沿途血影炸散、血魄融化、血孽碾成肉泥,死伤何止百千!
在纠缠厮斗的十数息中,卫鸿托四宗道人收集的血海生灵便被这凶狂尸魔杀去三成有余。
待得血海生灵尽殁,卫鸿拘役这尊煞尸所要耗用的真炁还要增长数倍不止。
要想长久困锁住绝妄这厮,并不现实,这是将斗法拖入到功行比拼之上,于卫鸿不利。
好在,卫鸿也没想着只靠朱霓磨灭此獠。
他抬手一招,裹缠绝妄的赤绫嗖地飞回,在卫鸿身上盘绕成一道澄澈流光。
二人遥遥相对,谁都没有先动。
“蜕凡之身阵斩炼煞,你足可自傲了,为何还不退去?本座可不是魇心那等根底浅薄之辈,你这剑术虽然犀利,要杀我却还不够格!”
绝妄墨发飘舞,块垒筋肉之上,粗壮血管鼓似树根,化不开的煞气聚拢在体表,为其铸起一副厚重坚韧的甲衣。
诚如绝妄所言,他一身道法、法体俱是倾注在煞与力之上,其人的防守之能甚至强过某些炼煞二重的道人,不是魇心可以比拟的。
在具备境界优势的情况下,绝妄天克剑修,这是没有多少薄弱点的躯壳,其处处刚强,唯有压倒性的杀伐之力才能攻入其中,灭掉绝妄的性命。
舍此之外,诸多取巧投机之术,不过是笑话。
“绝妄道友身负龟甲,固然不好撬动,但卫某人还想试一试,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卫鸿瞳中幽幽镜光浮动,窥视着绝妄道人玄煞运转的破绽。
“此人看似凶顽猛恶,但全数精力尽都倾注在防守之上,并无与我做过一场的心思。他,怕了!”
数次瞧看后,卫鸿觉察出绝妄道人的色厉内荏之心。
也是,卫鸿宰杀魇心之事犹在眼前,绝妄亲眼目睹同辈之死,嘴上不提,心中又怎会毫无波澜?
绝妄再瞧不起魇心,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最多比魇心稍胜一筹,要想诛杀魇心,把握微乎其微。
卫鸿能杀魇心,真就杀不了他?
绝妄不敢赌啊!
“催发渊行地动石符需要时间,我得想个法子分去此人心神,如此才好从容退走。”
绝妄心思电转,决定断尾求生。
他二话不说,飞速往地渊裂口俯冲而去。
卫鸿御剑去追,绝妄拧首喷出一口青黑交杂的精血,煞青尸鬼之力发作,腥风吹起,引得残存于此的地渊玄气齐齐动作,铁幕重现,涌向月色剑光。
“这一口精血喷出,绝妄这‘煞青拔山体’怕是要跌落到己等,他倒是舍得。”
钢浇铁铸的围墙挤压而来,卫鸿收了剑光,踏莲挪移,数次兜转都被玄气黏上。
绝妄习练煞尸之法,其与浊气相性甚高,即便没有百目蟾蜍作为法材,也可短暂掌控玄气,使之化为己用。
甚至,在精血未干的时间里,其人对地渊玄气的掌控程度比魇心还要高许多。
卫鸿行在玄气铁幕之下,仿佛在水中遨游的鱼儿,游得再快也要受水的束缚。
而今,就是这“水”生出了灵性,对他产生了敌意。
不管卫鸿怎样绕转,地渊玄气如影随形,死死将他黏在泥沼之中。
然而,绝妄施展此法能拖延的时间并不长久,精血肉眼可见地消耗,不过三息就耗去一成。
绝妄趁此机会,以玄煞引动渊行地动石符。
一旦石符启动,弥散黄北岛的地脉浊气都会相助于他,不多时,他就能沉入地渊深处,逃避外人的追捕。
时机短暂,绝妄时而看着左冲右突的卫鸿,时而紧握石符,焦灼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