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卫鸿拿定了主意。
他目视三位道人,恳切道,
“周崇越身死之事瞒不得太久,接下来的时日,我转战匆忙,很难顾及几位。你等莫不如就在这琼鼋屿留下,也与百枯长老做个伴?”
卫鸿证得万法渊明祖炁,能隔绝外在勘察,几乎可融身于天地自然之间。
似是心意门拥有的天明玉鉴究竟层次有限,能勘察旁门道人,但却捉不住他的行踪。
除非爆发战斗,再无法照顾到气机收敛之事。
这对于袭杀心意门关隘是利好,趁其不备可拿下巨大战果。
但是,一旦带上熊州等人,且不说遁速会被拖慢多少,遮盖气机的难度又会增长几何,战事一旦到激烈时,这三人还会成为他的薄弱点。
先前赶赴此地时,周崇越未死,心意门这个战争机器还没有被触动,准备迎接卫鸿的到来,他尚且有余裕,此时就不同了。
好在,三人也都能理解卫鸿的意思,没有强求跟随之心。
简短的道别后,卫鸿收起六骏云辇,足踏红莲而去。
地面之上,许多道人眺望着拯救琼鼋屿的上师飞遁而去,一时神情各异,有不少道人甚至流露出不舍之情。
“要是卫上师驻扎在此道之上,这儿就真变成牢不可破的关隘了!先前那些道友,也不会死得这样轻易。”
“嘿,那位上师是要做大事的人,如何能被一处关隘牵制!上师出征,抬抬手也能打下三座、五座关隘,岂不是大大有利于战局?你眼皮子太浅!”
……
海水深处,一座百丈长的梭形潜艇静静窝着,等待时机。
潜艇中,李湛道人坐于主位,眉头紧锁地望着玉简中的情报,表情踌躇不定。
“蚀心郎柳七情,炼《桃瘴迷天法》,证四阶下品真炁哀喜桃花乱情炁,此子不好收拾啊!”
李湛精擅水炼丹法,主持过九曲池鼎的斗鼎之时,赠了卫鸿《明焰小遁》,与之有些交情。
这位按说应当深藏山门之中,不必上前线,可如今形势紧张,每一分蜕凡战力都弥足珍贵。
权衡之下,濮阳葛还是将他派了出来,用于牵制心意门关隘。
不过,安排给李湛的对手并不强。
如果是百枯道人至此,只用数日就可趟平这处关隘,拿下柳七情,可对于斗战不精的李湛而言,这类道人已经是个不小的考验了。
“长老,七十四枚水雷子已经填实,敢问何时动手?”
一位眼窝深陷的女道人瞳中染着焰火,急切地问着李湛。
李湛放下玉简,叹道,
“时机未到,仓促出手把握不大,还得再等等。”
“可是再等下去,那些被魔贼擒去的道友就要撑不住了!”
女道人躁动不安,按捺不住蓬勃而出的战意。
先前作战,柳七情稍占上风,掠去一些开脉、涤身道人,此人道法秽恶,不是正经人。
女道人有相熟道友落在此獠手中,自己慌忙迫切,乱了分寸。
李湛性子温吞,不计较麾下道人的冒犯,他只苦口婆心解释道,
“攻杀不成,还要损失道人,须得慎重。我牵制住此人,只待旁处战局出了转机,多方合力,此地便可一鼓而下!”
女道人还要再劝,却见一缕幽幽镜光穿破潜艇阻碍,射入李湛眉心。
李湛愣了一瞬,一扫先前的颓丧之气,正气十足道,
“号令诸位道人,驱舰上浮,今日便拿下坪泉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