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夸张的一幕,简直击碎了周崇越的常识!
蜕凡道人,焉有如此大力?!
他如遭雷击,浑身上下紧绷到极点,被汹涌如潮水的恐惧所淹没。
“来者究竟是何人,我这……还逃得出去么?”
周崇越本能服下宝丹,耳垂悬挂的九蛇青铜环蓦地跌落,身躯一扭,化作九蛇蚀筋青铜鞭,不安地游曳着。
万骸爬出覆地碑,嘶吼吐气,一寸寸衰朽,榨出所有阴气,意图搏命一击。
移岳符、血髓咒杀符,这些炼煞法师所赐的保命手段不要钱似的用出,只为换得一线生机。
揭开所有底牌后,周崇越自觉前所未有的强大!
他胸中燃起野火,
“我有如此力量,未尝不能——”
正当周崇越思索之时,他脑海中响起啪的一声,仿佛绷断了某一根弦。
刹那间,热血转凉,唯有胸口愈发炽热!
“初来乍到,心意门的道友便奉上如此血材,如此盛情,贫道笑纳了!”
卫鸿竖掌一礼,与周崇越对视一眼。
只一息,周崇越的肉身枯萎干瘪,仿若干尸!
嘎嘣,一颗红彤彤人心撞开肋骨,摄走周崇越全数精血,留于原地的不过一具残躯。
人心落入手中,肌肉尚在跳动,鲜活得无以复加!
卫鸿轻轻一笑,翻掌收起此物。
指尖轻划,魂幡法光动如钩索,须臾牵出一条眉目清晰的魂魄。
黑黄光雾旋动,魂魄上的惶恐、惊骇很快退去,只留下一张木愣愣的人面。
周崇越的道途命数,到此戛然而止!
此人虽死,但已然生效的符咒并未因此而停歇,它们自有其力量本源,可以脱离道人而独立运转。
移岳符加诸万骸覆地碑,滚滚土黄之气衍生,与琼鼋屿地脉相同,好似黄铁地锁拖拽着大印,以浑厚无极的地裂大力轰击而下!
血髓咒杀符吞去内里蕴藏的一点百枯道人之血,往前一蹿,须臾拉成紫电,劈头打向藏于阵中的百枯道人。
卫鸿瞥一眼,忖道:这厮还懂得围魏救赵之法,不敢与我正面对决,却要去攻百枯长老之扼要,企图诱我去援救,以此制造脱逃机会,倒还有点脑子。
如若卫鸿与周崇越的道行相差不远,此法或能奏效。
毕竟,比起一个日后可杀的心意门道人,还是百枯长老的性命来得重要些。
可惜,此人眨眼即身陨,甚至拖不到符箓奏效之时,诸般谋划自是俱成空谈!
卫鸿眉心耀起圆月辉光,芽黄月剑倏尔刺出,绞断了系缚万骸覆地碑的地气锁链。
星海也似的茫茫炁光蓦地垂降,宛如夜色帷幕,弹指压死万骸覆地碑。
至于那道血髓咒杀符化作的紫电……他竖起食指,沁出一滴红钻也似的宝血,须臾模糊了咒杀符感知。
紫电灿影才杀出半程,如犬回奔,在卫鸿手中兜转,被其一掌握灭。
论起血道手段,纵使是心意门炼煞法师也不远及卫鸿厉害!
旁人对这等血髓咒杀符畏之如虎,卫鸿毁之如碾一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