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一数,足足亡了七十六人!
百枯道人凝望百余具杀气腾腾冲向涤身道人的悬傀,无奈拂动袖袍。
霎时间,精气冲贯而出,于囟门上方凝作三十六只头尾尖细的木质长梭。
动念之间,长梭扯成碧虹,飞逝如电,须臾绞向癫狂袭来的悬傀。
悬傀还未带走更多道人,就被连成阵势的如意长青梭迅速收割,在空中爆散成片。
同是一门道术,在应修远手中与百枯道人手中,不啻天壤之别!
只是,百枯道人这般动作,正遂了周崇越之意。
“百枯,接我覆地碑!”
这等时候,百枯道人小半真炁尚未回撤,只好仓促与周崇越对轰。
草身虬龙显现,重又扑杀上去。
然而这一回,均势再难维系!
草身虬龙崩断半截,只撑了数个呼吸,再无力抗衡万骸覆地碑。
周崇越眸中兴奋之意几乎要溢出来,心底嘶吼道,
“法桩摧折,水命逆元阵威能大削,已护不住地脉!这时候,百枯道人要还敢恋战,我便以移岳符挪转地脉,反困其人。若炁光侵蚀加深,再用上法师赐下的血髓咒杀符,说不定真能斩了这位狩魔堂干将!”
他声名在外,百枯道人又何尝不是如此?
在这片战区中,两人实力、地位相若,没有明显的高下之分。
要能把握住机会斩了百枯,周崇越便立下大功,这功劳,甚至比占据关隘还要大得多!
此事一成,他的炼煞机缘就不远了!
正当周崇越遐想炼煞机缘之时,一架云辇突兀至极地闯入神意之中,内里有两道昌盛茁壮的蜕凡气机。
其中一道气机威势隐隐,虽然与他同处水中捞月一境,但是渊深无比,根底厚实得吓死人!
“什么情况,为何有两个蜕凡道人赶至,天明玉鉴依然没有示警?”
周崇越亡魂大冒,再不敢行险攻打法阵。
他转身一纵,便化作沉沉乌光,向着登云舰飞逝。
“只要回到舰中,只守而不攻,还能有撑下来的机会!”
周崇越心口跳得极快,那一颗红彤彤人心几乎要崩了出来。
他余光扫过云辇,一位少年道人揭帘而出,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微笑着对百枯道人稽首,言道,
“百枯长老,久违了!”
周崇越心中嘀咕,
“战事如此激烈,是拿来叙旧的吗?此人托大,正给了我挽回的机会!”
此念未去,他眼中忽而模糊,一道丹霞也似的红艳艳长绫不知从何飞来,倏然伸展至三百丈之长!
仅仅一个呼吸,赤红长绫卷如腾龙,绞缠上登云舰之身。
“这——”
周崇越喉头挤出的声音还未断绝,门中辛苦铸造的征战之器咔嚓一声,折了!
登云舰裂口,涤身道人蚂蚁一样洒落,还不等落到地上,便在长绫照落的殷红光辉下融作血团,逆向回升,滴入红绫之中。
开脉道人架起清风、白云,惶恐奔逃而出,未曾行出数十丈,便在铺天红绫的遮蔽下没了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