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弘文抬眸一看,四个道人在符牌护持下踏入殿中。
他眉头一皱,
“季答红,你来做什么?”
季答红面无表情,
“贫道来送你一程!”
卢弘文面色骤变,满是不敢相信。
“老夫不过是在前线作战时漏开一道防线,不慎叫蜃楼之辈蒙受了些损失,如何会论死?”
季答红微微摇头,
“你不听号令,为争功而动身追杀重伤半残的汪昌道人,致使蜃楼龚元嘉道友重伤,开脉门人死十二人,伤九人,凡民死伤无算,这是小错?诸位法师可没有你想得那样目盲眼瞎!”
卢弘文梗着脖子辩解道,
“汪昌死于我手,一位蜕凡道人之命,难道比不得那些损失?从大局看,我在过错之外,更是有功!再有错,我向蜃楼的道友赔罪便是!至不济,这功劳也让给他们……”
卢弘文说话的时候,有些咬牙切齿,
“不知哪些小人鼓噪声势,真是可恨!”
他至今还以为季答红是在吓唬自己,想看自己的丑态。
这些点道人争功互坑之举,纵然摆上台面抓了典型,严惩一番也就够了,何至于此!
“此罪的确不至于论死,卢道友之罪,乃是昔年力挺乔苏,折辱百枯长老,此事开罪卫鸿道长,固得今日之果。”
此言方落,卢弘文怒目横眉,脑中线索瞬息串联到一处,推出了真相。
当时他回返战场,同门道友本还态度尚可,不乏恭贺者。
但忽有一日,情况就变了。
同门疏远,战区来人更是传炼煞法师之令,将他唤回门中禁锢。
卢弘文彼时还以为自己犯了忌讳,被人上纲上线,捅到法师之前,具体如何惩处,还得等待诸位炼煞的决断。
现在看来,他低估了事态的严重性,这是消息渠道被截断,遗漏了至为不利的灵讯!
门主唤他回宗门,是要诓骗坑杀于他!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善了。
卢弘文忽地平静下来,问道,
“乔苏道友如何?”
季答红道,
“乔苏伏诛,陈墨伏法,三位寿宴蜕凡,仅余你这根独苗。”
卢弘文和乔苏、陈墨不同,后二人在乙木长青殿的斗争中失势,被百枯道人压制,一直拘在门中,要杀要剐只是一句话。
但卢弘文是白漠天门的道人,他那日在乔苏寿宴丢了面皮之后,不多时便被宗门护下,后果没那么惨痛。
是以,此人还能上前线作战。
而蜕凡道人一旦在前线反叛,多多少少是个麻烦,即便炼煞出手须臾可以平定,但在同辈的对峙之中,这一点破绽很可能被抓住!
为免意外,这才寻了个由头骗回此人,囚禁于此。
卢弘文怒极而笑,
“好好好,仅为舔一个外人的靴底,就要戕害门中老人么?”
他字字泣血,目中燃起橘红凤鸟,片片焰羽落身,做好了搏命的准备!
季答红见此,轻斥一声,
“冥顽不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