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秋瑶担心,这事情会影响师尊在门中的前程,进而阻碍她的修道路。
邱尔白扫了一眼周秋瑶,微微摇头,
“不杀卢弘文,如何与卫道长亲近交好,增进情谊?周师妹可知……若非是长老与卫道长有六骏云辇之缘,这等差事,抢也未必能抢到啊!”
季答红看了一眼这个心思繁多的女徒弟,叹声指点道,
“秋瑶,你着相了!世上两全其美之事甚少,为师不受此弊,安能换得卫道长信任?和这样一位天骄道人的情谊相比,宗内的些许怨怼,又算得上什么!”
他回望邱尔白,肯定道,
“邱师侄看得比你清楚,宗内有些人可能叫嚷出声,影响了你的看法。可一旦这个机会落到他们头上,此辈绝不会犹豫!”
同门可以是道途之友,也可以是道争之敌。
旁人说的话可不一定是为你好!
他人行事,绝大多数时候,第一导向还是己身利益。
任人说得天花乱坠,也须考虑到这一点。
要季答红真因为面皮薄而将这个示好卫鸿的机会拱手让人,那他立刻就成了白漠天门第一号的蠢货!
“可是……卷入更高层的斗争中,风险岂不是也更大?”
周秋瑶向来惜身,不愿行险。
乔苏一系道人的残酷下场,难道不是参与上层斗争的结果?
要是他们上了卫鸿的船,而卫鸿在斗争中失势,抑或是他们作为卫鸿势力的薄弱点被其敌人重点打击……这下场有多么凄惨,简直不敢想象!
季答红迎风而行,衣发飘飞如云。
他平淡道,
“不入局中,焉能躲得破境缘法?比起一望可知的将来,为师就算是做卒子,也要踏入场中。”
不拼搏,炼煞的机会都微乎其微,遑论天罡!
要是没有机缘也就算了,季答红可以安慰自己,甘于平淡的现状。
但机会已经出现,他绝不会错过!
更何况,凡事都有风险与收益不假,但做不做一件事情,看的就是风险和收益的对比值不值得出手,而不是专去挑取全无风险之事积攒微末之利。
从过往经历来看,此刻投在卫鸿麾下,显然是收益远大于风险的事情。
季答红心意已决,不是周秋瑶可以动摇的。
劝说无果后,周秋瑶恭谨一礼,不再多言。
……
大漠之上,一座沙宫突兀矗立。
宫殿顶端,炼煞法师手书符箓紧贴其上,死死镇压着殿宇之下的生灵。
宽阔寂寥的宫殿之中,断眉矮身的老道神情阴郁,来回走动,不时抬手打出一道橘色凤鸟形焰光,试图撼动这座道法造设的囚困之所。
只是,每当橘色光焰蒸腾轰击,便有细腻白沙凭空而生,一点点擦除其光焰痕迹。
殿柱之上略有焦黑痕迹,也在大漠飞沙的替代下修补完全。
这座宫殿,仿若活物。
“门主太过无情!我为门中老人,焉能因一小事而治罪?可恶、可恶!”
千余次尝试无果后,卢弘文心感无力,只这一道借用宗门法禁之威的炼煞符箓,便能将他压死。
再是努力,也只如蚍蜉撼树!
咔——
大门洞开,风沙吹入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