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方落,乔苏骨折筋断,四肢扭曲伏地,恍若犬兽。
犬人嚎叫一声,眉心忽生红痕,似是被利爪轻轻划了一道。
嘶啦——
红痕延展,发出裂帛之声。
又数息,滚滚热血好似找到了出口的袋中水,骤然撑破盛放自身的人身皮囊,噗嗤一声喷涌而出。
这柄喷泉血刀斩出五丈,血点溅射四面八方。
未等血滴落地,这些包含灵韵的蜕凡道人之血陡然以数十点鲜血为核心,聚合变化作百兽昆虫之形。
雀鸟振翅飞天,蛟龙甩尾嘶吼,赤蛛迈动步足飞快行走,树蛙盘踞一方鼓噪出声……
成听南神意掠过,被这虫行兽走的场面一激,突然打了个寒颤,发肤筋肉痒得人发慌。
“成道友勿以神意触之,以免为法意所染。”
卫鸿好心提醒一句,成听南赶忙抽回神意,再不敢细究乔苏的变化。
熊州行事较成听南更为审慎,严格框束灵台神意,只以眼眸观览场中变化。
他越品越妙,不自觉赞叹道,
“此等生灵之形虽是人血凝成,但已然得了飞禽走兽与百虫的真韵,道友这术法很是不凡!”
纵使不用神意,熊州也能看出卫鸿施展的秘术之妙。
这不单是血腥杀法,更牵涉了造物之秘,绝不局限于揉捏陶土似的外形变化。
其中关窍已然涉及物性更易之理,高明非常。
似那最得灵性的雀鸟与蛟龙,已然从血躯姿态分化出羽毛、鸟喙、鳞甲、锐齿!
这等魔性、残酷之法中,不缺道法之美,血韵迁转之间,此法此景引人入胜,连其他道途之人也不禁为此而移神。
道行精进之后,卫鸿在「栖身灵变」、「万化血蜕」两道根基秘术之上的造诣更为精深。
在不通血道法理的道人看来,这等手段堪称神乎其技!
当然,有人敬畏憧憬此类道法爱,就有人忌惮远离,将之视为邪魔之术。
诸多兽形血躯分合变化,最终重归于一团红艳血液。
“经此一变,乔苏残存在血肉中的个人烙印被我磨去许多,用来炼法祭器,隐患更小。”
难得有蜕凡二重的道人捐躯验法,卫鸿自也是珍惜得很,在素材上用尽了手段。
蜕凡道人真炁贯身,拥有强烈而鲜明的本我,这对于道人自身而言是根性巩固,极有好处。
但作为人材来用,这便是药毒,须得驱离,只有卫鸿以此辈培炼血傀这等寥寥可数的运用场景才有例外。
面对这样顽固的烙印,他试演从蛇草瘴谷中辨析而得的历战兽性,又佐以血韵魔性的催化之法,却是琢磨出一类用妖魔之性蚕食道人之性的秘术运化之法。
“有煌阳天净宝符在身,这等课业做与不做,对血材成品的影响微乎其微。但修道的积累便是如此一步步积攒而成,贪图清闲而跳过这些功课,不是美事。”
他以拇指与食指捏出血骨珠,收取自乔苏道人身躯中淬炼出的血精。
尔后,卫鸿又从袖中抽出碧落黄泉,轻轻摇动。
一条人魂倏尔脱离干尸也似的残躯,神情解脱地冲入荡魂落魄法光,数个兜转便被洗练干净。
“乔苏此人慷慨捐躯,为我打了个好底。心意门的道人落入我掌中,也该这般处置。”
卫鸿神思一定,望向神情各异的道人:“成道友,贫道先行赶赴战场,日后有缘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