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囚室,乔志尚横躺在简陋的床铺上,嘴里吊着根草叶,百无聊赖地抖着腿。
哒哒哒……
一连串的脚步声后,数位身着铁甲的道人走到囚室之前。
烛光照在铁甲道人身后,投下数道笔直细长的黑影。
“诸位同道在外浴血拼杀,乔道友在牢里过着安生日子,却叫人艳羡。要我说,上面怎么也得把你们踢出去,编入敢死队列!”
满脸横肉的无眉道人扯着嘴角,露出一抹略显狰狞的笑容。
乔志尚嗤笑一声,
“要是贪图牢中的日子,不如我俩换换处境可好?可惜啊……你做不到嘛!哎哟,被囚困于牢笼中,也未尝不是一种因祸得福。兴许,你们都死光了,我还活着呢!”
“嗯?!”
横肉道人怒目前踏,身上铁甲被震得哗哗作响。
看着这白道人凶厉的神情,乔志尚不屑一顾,
“白漆客,你吓唬谁呢!我乔氏族长只是被关着,可不是死了,你动我一个试试?”
他只是被魔谍欺哄,并非真投了心意魔门去,其实无有大罪。
这是乔志尚的底气之一。
此外,乔苏未死,日后说不定有复起之可能,这是底气之二。
乔志尚仅是开脉境地,没有蜕凡道人的特权优待,关入囚牢后消息闭塞得很,远不及乔苏这般消息灵通。
他此刻,尚不知卫鸿归返,更不知乔苏已死。
“乔道友出身大族,身处囚室也气焰不减,倒让我辈佩服。”
为首的铁甲道人容颜冷峻,神色莫名地打量着乔志尚。
看他那模样,怜悯中带着讥讽,像是在看一条可怜虫。
乔志尚最受不得这种目光,他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而起,行到囚室门口,双手握着铁条,把面目往前凑。
“任无,你跟着百枯长老也只是猖狂一时,焉知没有事败颓唐的一日?而今是战时,再是居于高位的道人,也不一定能保全自身啊!”
“队长,这狗东西——”
白漆客一步上前,想要揪乔志尚的衣领,却被任无横臂拦住。
“大族中人,总有些脾性。即便身有罪业,也往往能凭着七弯八绕的关系减罪、脱罪。只凭你我,是真不能奈何他啊!”
任无感慨一句,借此道出心中的些微怨愤。
他是百枯长老座下的刑堂悍将,但饶是如此,也有种种看不惯之事无法得到解决。
有些大族中人抓了放,放了抓,就是无碍,还有些人明明已经捉住线索,但被勒令停止调查。
即便是百枯道人,也并非是眼中无沙的道人。
嫉恶如仇,铁面无私?
这只存在于想象里,实际上,无人不受现实框束!
大族的背后有蜕凡长老,蜕凡的背后隐约显露着炼煞老祖高不可攀的身影。
这些大人物不必亲自出面,仅仅是云雾中浮现的一抹碎影,就足以叫办事者顾忌无比。
似这乔志尚,也就是在刚被抓的老实,像个鹌鹑。
过了些时日,发现自己没被如何,胆子立刻又大了起来。
俗世王朝有刑不上大夫的说法,宗门之中,也有些道人格外“平等”,不好随意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