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贫道欲去前线,却有一不情之请,还望濮山主准允!”
濮阳葛放下小杯,认真道,
“卫道长请讲!”
卫鸿神色一肃,言道,
“我要战事前沿最为详细的筑垒、关隘、战区的分布图卷,以及其涉及的各方道人消息!”
修道门派的征战中,情报是至为关键的一环。
涤身、开脉、蜕凡、炼煞,每一个层次的修道人都有其情报范畴。
若是能掌握到超过己身层次的优质情报,道人便可借此牟利、避险。
然而,为了守秘起见,四宗联盟与心意门一方都对各自的情报有严苛的封锁,这既是掩盖自身消息渠道,也是制造战争迷雾,干扰对手判断。
毕竟,低境道人一旦被擒,诸多残酷的道术手段轮番落下,他们几乎没有可能保守住秘密。
为免消息外泄,唯有控制源头,限定所知。
卫鸿所求的情报消息层级之高,范围之广,已然远远超出一位蜕凡道人应当知晓的范畴。
哪怕是炼煞法师,也不好如此开口。
这等战区情报的去向,除去天罡老祖,也就只有濮阳葛这位四宗盟主才有决断之权。
这样冒犯的要求,濮阳葛应答起来却没有丝毫迟疑,
“卫道长既有此心,贫道岂有不应之理?”
他催动符牌当空一印,天明玉鉴倏尔飞至,洒落层层叠叠秘箓,堆砌成一摞虚像书册。
未几,书册合于一方,拓入玉简之中。
“这等战事大秘,如此轻易就给出去了?山主还真是一点儿也不敢怠慢卫道友啊!”
卫鸿身侧,熊州嘴唇微张,吃惊地看着这一幕。
换一个蜕凡道人胆敢提出这等要求,怕不是下一瞬便被打入囚牢,当做魔谍拷问。
就算是他这等功勋高如山海的蜕凡长老,也得被山主一个巴掌拍回去,好生反省。
但卫鸿一来,濮山主却这般轻易就把战事秘辛给了。
熊州有种既视感,濮山主对待卫鸿的慎重姿态,真像是面对踏入天罡的老山主!
熊州这位跟着卫鸿见过大场面的道人都是如此想法,在宴中作陪的那些个蜕凡道人更是暗自心惊。
此辈都听说过卫鸿声名,自诩绝无怠慢之心,更不会因为修道年岁短浅就小视这位贵客,拿捏起老资历的架子。
但看着山主如此应对,这些身为太华山中上层人物的老道人还是不禁反思起来,琢磨自己方才做的是不是不够到位,敬酒的杯口压得是不是不够低……
卫鸿抬手捉走玉简,笑道,
“山主为我开此方便之门,我定好好杀一杀心意门道人的威风,以此作为回报。”
濮阳葛温言道,
“卫道长大可随心行事,勿要心有负担,更不要为此而冒险。”
卫鸿言道,
“山主勿虑,酒已饮尽,贫道也就不多留了。”
得了前线的战区分布、道人消息,卫鸿选起祭器之材来无疑更有针对性。
目的达成后,他没有了在此长久逗留的理由。
酒宴么……也就这么个滋味,无甚大趣味。
况且,场中之人除了立下大功才得闲暇的熊州道人,其余哪个不是担负重任,有干不完的庶务?
卫鸿此言,也正合其余道人的心意。
太华山众道与卫鸿互相道别,各回办事之所。
而卫鸿则与熊州一道,去往景明园逛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