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雨安面色冷硬,言语道,
“本座来送你们一程!”
他沉声道,
“尔等是自戕,还是要反抗一二?”
死到临头,姞千兰忽然长出一口气,眼中恢复了些神采。
她直起身来,铿锵道,
“置我等于此地,本也无多少生还指望。姒长老已是垂暮,不于洞府中安享晚年,却要来这地渊中手染同门之血,这是何故?”
沈天南重重喘息,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整理衣冠,静静立在一旁。
结果已定,问一问原因便是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在地窟哨站逆伐龙虎高功?太天真了!
若是口出恶言,激怒姒雨安,他们两人死得可不一定这样痛快。
姒雨安看着两人,略有些惋惜。
这二人虽然是世家派系的道人,但曾经也是十方兽坞中很出挑真传,是在他逝去后能挑起些担子的道人。
数百载以来,几人之间其实有些情分,并不是仇敌。
姒雨安看待两人,就像看后辈。
他目视此二人,甚至幻视其年少时面庞……
平心而论,他何尝想要走到这一步?
但是,大势在推着他,推着十方兽坞,这一点隐患,姒雨安不得不亲手斩却!
不过,在二人身死之前,道明原委却是无妨。
姒雨安缓声道,
“紫弥残洲现世,据众位真人推算,神胎便在其中。受限于颠倒五行大神通余力庇佑,诸真索性以残洲为棋盘,以诸多嫡脉道人为棋子,在残洲上展开一场厮杀。”
沈天南蹙眉道,
“这样的大事,与我等身处地窟的拘役道人有何干系?”
生死关头,他对姒雨安的敬畏之心削减许多,竟敢直言反问。
沈天南抛却旧时伪饰,姒雨安也不恼,只继续道,
“玉清、太始、天一三教盘踞东海,各自送入三位蜕凡嫡脉,血海大教、心宗、龙宫、水月莲花庵各送入两位蜕凡嫡脉,争斗极烈,变数颇多。”
沈天南和姞千兰安安静静听着,姒雨安却反问道,
“你等可知,在这等蜕凡争杀的局面中,谁人得了魁首之位?”
沈天南与姞千兰面面相觑,猜不出答案。
姞千兰忖思今日处境,回顾罪魁祸首,忽有灵光闪过,
“我等因卫鸿道人而获罪玉清,难道是此子在残洲乱局中配合玉清嫡脉,取得大功?”
姒雨安叹道,
“仅如此,你二人也不至于速死。卫鸿小友以开脉之身入残洲,于众目睽睽之下登临蜕凡,证得九阶真炁。其人方入蜕凡,立刻格杀与之结仇的血海大教嫡脉道人戚冬,尔后,这位小友杀性不减,连一日也来不及等,仗剑杀了龙宫二头纯血蛟龙。”
听到这里,姞千兰大为失态,满脸匪夷所思。
姒雨安又道,
“不止如此,心宗二位嫡脉道人畏之如虎,藏伏岛中避其锋芒。但饶是如此,这二人也被搜山检海刮了出来,亲手格杀。”
沈天南眼神飘忽,喃喃道,
“连大教嫡脉也敢肆无忌惮地屠戮,卫鸿这厮,杀性之重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大教嫡脉性命之贵重,胜过他与姞千兰之和。
这样背景的道人,卫鸿说杀就杀了。
报复心浓烈至此,实在令人胆寒。
一旦有了实力,这人就报仇不隔夜。
大教仇敌尚且如此,十方兽坞又如何?
依这位修行的速度,报应来到的时日恐怕不会晚。
沈天南忽然明白,为何姒雨安要来亲手诛杀他们二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