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方兽坞,深幽洞府。
青羽雀鸟曳空而至,喙中衔着一片碧色玉叶。
啪嗒,玉叶坠落,砸在洞府之前,崩开散碎灵光。
不旋踵,灵光交织成文,嗖得冲入洞府深处,照亮一方狭室。
一张沟壑纵横的苍老面庞从暗影中浮出,看着碧光中盈盈浮动的箓文,长叹一声,
“尔辈命数至此,非我无情啊!”
他晃身一纵,赶赴地渊。
遁光划破天际,明灭交替,只如风中火烛。
……
地渊石窟,道人建造的一处休憩所在。
“沈道友、姞道友,有故人要见尔等,还请随我来!”
一位青衣道人言语一声,惊起众多道人。
在日复一日的地渊勘查中,厮杀无尽,烈度甚高,铁打的人儿也要被磨得没了脾气。
除却少许主动请命的大教道人尚有些活力,余者不论是炼煞法师、天罡羽士,都是诸教放逐而来的阶下囚,早已在经年磋磨下变得麻木。
除非立下大功,否则此辈断无生还之理。
这等枯燥乏味的地渊勘察前哨站,少有新鲜之事。
外来道人探访一事,则更是罕有!
“白道长,可是沈道友和姞道友有了脱罪之望?”
青衣道人笑而不语,只伸手邀请。
石窟光色晦暗不明,沈天南与姞千兰踏出休憩养身的洞府,面色沉重地走到白穆之前。
瞧看这二人面庞,满是疲倦与褶皱,全无十方兽坞大权在握时的容光焕发。
“白道长能否告知,是何人来见我二人?”
姞千兰拱手一礼,心口砰砰直跳,隐有不安。
白穆笑意未减,
“去了便知,还是……二位想要抗命?”
他提起一盏铜灯,灯盏中青白焰火摇曳,看得沈天南瞳孔一颤。
这是灼命青灯,乃是玉清大教辖制探索地窟道人的一重手段。
这些个道人多是“被自愿”送来此地,不愿意消停者甚多。
为了避免这些道人闹出乱子,这处前哨点的管事道人自有羁縻手段。
沈天南与姞千兰落入此地时,已经留下魂血,他二人但凡敢反抗,白穆只消将灼命青灯一催,灯盏中的焰火便能顺着魂血牵连蔓延过去,直将二人烧成一捧灰!
沈天南畏惧此焰,姞千兰亦然。
两人对视一眼,跟在白穆背后,缓缓行去。
越过数重阵禁后,三人来到一处光耀如白昼的石室。
此处,一位苍老驼背的道人早早等在此地。
这位道人气机衰朽,一看便知没有多少时日了。
然而,即便到这地步,这位老朽道人身上亦然有一等足可撑天的磅礴威势。
沈天南目望老道,眼眸热辣刺痛,流下泪来。
他眼眸中不再是一位驼背道人,而是由十尊橘黄神明、十一尊蓝白神明构筑而成的一尊道躯。
金精淬身,浸炼五脏六腑,玉液炼神,润泽三魂七魄,点出二十一尊自我神明。
此是龙虎高功之象!
姞千兰声音干涩,好似老树皮在摩擦。
她艰难言语道,
“姞千兰,拜见太上长老!”
另一旁,沈天南瘫软在地,似哭似笑,言语道,
“姒长老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