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打过电话后,张天艾第一时间就联系了孔生。
孔生表示近期是有时间的,人过几天正好要来京城。
就这样,江渊在两天后顺利见到了这位在后期业内,盛誉极高的名导。
江渊前世没有和孔生有过合作,没别的原因,正午阳光公司内部培养人才的机制还算可以,完全用不上找“外包”。
没有合作,前世江渊自然仅仅只在一些典礼上远远的见过他,所以也无从评价。
今朝见面孔生给江渊的感觉……
寡言少语。
一看就是性格敏感、不喜欢说话的个性。
尤其在他眼睛比较小,略微低垂着眼眸端详你时,更是有一种无言的严苛。
江渊笑着伸出手:“孔导,久仰大名。”
“江导你客气了。”
孔生微笑着和江渊握握手,态度没有半分倨傲和架子。
眼前的男人尽管岁数不过二十岁,但要说在电影方面的成绩,哪怕是他都不得不为之咂舌。
越是在影视圈深耕许久的人,才越知道江渊在那几部电影中流露出的才华究竟有多么夸张。
“孔导喝点什么?”
江渊笑着抬抬手,示意孔生和其他陪他一同来的几人随意坐。
见江渊态度很随和的准备亲自准备饮品,孔生几人不免有点受宠若惊:“都可以,江导你不用太客气。”
“没关系没关系,我这人啊,泡茶水平不高,搞得身边人都不给我机会,今天可算是抓住孔导你们,能让我过一把瘾了。”
江渊笑着摆摆手。
“哈哈哈!江导你说笑了。”
孔生几人被江渊的玩笑逗乐,一时间气氛轻松许多。
很快,江渊将泡好的茶放到几人面前,自己也随之坐下,他没着急聊工作:
“孔导这次来京城打算待多久?”
“一周吧。”
江渊爽朗地笑道:“行,如果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孔导尽管开口,面子多大谈不上,但多少应该能帮上一点。”
“我尽可能还是不打扰江导你比较好。”
别管江渊是不是故作姿态,起码孔生脸上不自觉的浮现一抹笑意。
心里同时有几分感慨。
这两年关于眼前年轻人的事迹,一件件,一桩桩,他不说听到耳朵起茧子,也几乎差不多了。
原本他还对江渊有所“偏见”,寻思江渊固然才华横溢,但会不会是一路运气好,或者认识朋友中有些手眼通天的背景,比如那个叫景恬的小姑娘……
可待从刚刚进门直到现在。
江渊无论是从态度、行事,还是聊天等等方面,无一例外不展现出他独有的人格魅力。
尤其是瞧着江渊哈哈一笑,那张帅得有点不讲道理的脸庞上的阳光灿烂,孔生一度有点羡慕!!
几番寒暄后,江渊终于将话题引到了正事上。
“孔导,我开门见山的说了。”
“我对于您拍摄的《闯关东》这部剧,非常的喜欢,而这也是我希望和您合作的关键。”
“虽说您现在人还在山视,但我觉得只要你有和我们凌雲志合作的意向,其他的,应该都是小事。”
江渊微笑着对孔生说道。
孔生如今还未脱离山视,从某种程度上而言,江渊如果想要和他合作的前提是……山视同意!
当然,明面上这么说,落到实际上,以孔生现在的地位还有心思,山视早就很难影响到他了。
况且退一万步而言,以江渊如今的人脉和资源,山视想拦也拦不住。
“嗯……”
同样明白江渊所说道理的孔生,眉头微皱,沉吟着没有第一时间开口。
作为一名优秀的导演,能拍出一部经久不息,被大众认可的电视剧,无疑是孔生一直渴求的。
这也是孔生在听到凌雲志希望寻求合作,哪怕连个剧本都没见到,依旧选择和江渊见个面的原因。
然而有《闯关东》在前,孔生自认为很难超越它。
他不是一个刚出道的新人,珍惜羽毛的道理他肯定懂。
他最担心的就是和江渊合作下来,结果双方都没从中获益——凌雲志既没有打出“招牌”,自己的评价也有所贬低。
思索了会儿,孔生才缓缓道:
“江导,很感谢你的认可,我能感受到贵公司对于项目的重视程度。”
“对于凌雲志的整体实力我是不怀疑的,不过……”
孔生稍稍停顿下,目光直视江渊:
“江导,电视剧和电影在某些程度上,差距还是很大的,我很担心辜负贵公司的期待啊。”
孔生话说较为委婉,江渊却足以理解他的意思。
“啧,这是担心作品不行啊……”
江渊心里暗自轻笑道。
不过江渊也能理解。
孔生要是连剧本都没瞅上一眼,就干脆利落地点头答应下来,反而容易让他心里犯嘀咕。
“嗯,有道理。”
江渊笑着点了点头,没再有任何迟疑,从一旁拿出昨天准备好的剧本,在孔生以及其他几人的注视下,微笑着将其缓缓推到孔生的面前。
“孔导,您可以先看一下剧本,随后我们再聊。”
江渊挑了挑眉头,对着剧本示意地抬抬手。
他的姿态轻松随意,落入孔生的眼中,无一不流露出一种昂扬自信。
尤其是看着近在眼前,笔力遒劲地写着《北土》二字的剧本……一时间,孔生总算是想起来业内对于江渊的评价了。
才华横溢。
锋芒桀骜。
“呼…”
孔生没有说话,平静地点了点头,翻开了第一页。
……
……
《北土》
“啥叫命运?咱种地的认字少,不知道。”
“是不是就和老王家一样,命不好,运气也不行?”
类似带着笑的话,总是出现在村头的大杨树底下,每当他们口中那位老王扛着锄头路过时,尤其的大声。
他们知道老王从来不会言语半分。
老王兴许是天生话不多,遇到事儿,只会用磨刀石蹭着锄头、镰刀,一阵缓一阵急。
嚓、嚓嚓,像他这一辈子总也喘不顺的气,就算这样,村里的风仍是裹着气,带着声儿,一句一句往老王耳朵里钻。
后来神气了半辈子的老李酒喝多了,总是红着脸抱怨,说他这辈子最丢人就是拿到聘书的那天,路过老王家门口时脚步快的像是偷了东西。
旁人不免大笑:“应该的,老王媳妇的烧火棍看一眼就知道打人疼得很。”
老王媳妇就是个地道的农村娘们,能把三寸布头裁成五双鞋垫,也能站在村口把笑话老王的人骂得抬不起头。
那天她被气的直擦眼泪,站在自家门口哭喊着骂道:“他爹的事儿,和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享着过福吗!”
她连老天爷都骂了三四遍,却没舍得埋怨老王半个字眼。
屋里的老王不说话,蹲在灶坑前抽了一宿旱烟,烟灰积了厚厚一层。
下地就下地吧,老王认命了,他信自己能把日子过好。
他的倔强是骨子里长出来的,像屋檐下那排冰溜子,硬邦邦地戳着,只等着春天才肯化去。可这么些年过去,一到冬天,还是在房檐上挂着。
所以他给自家大女儿取名叫做王春。
王春是个聪明要强的孩子,和他爹一样,性子也像老王媳妇,有话就说。
每当同村的孩子笑话她爹时,她都竖着眉头,甩着破布书包,把他们从村头揍到村尾。
却揍不没嘲笑。
王春一直觉得,是老李家的大儿子没挨过她揍的原因。
可是瞧着老李家大儿子站起来回答句问题,都肩膀抖得像个小鸡崽的模样,王春又叹了口气,她觉得他应该也不会笑话人。
到了岁数,王春得上高中了。
她趴在窗户台上写着字,这样能帮家里省点电费钱。
“爸,我能考上县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