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渊，你说咱们华国人……到底有没有机会获得奥斯卡？”
张一谋看着江渊，眼神里多少带有几分认真。
“我个人觉得…”
“没有。”
江渊回答的格外干脆。
干脆到张一谋一时间都有点沉默。
“电影是艺术没错，艺术固然也不分国界，但……奖项可以分。”
“奥斯卡作为漂亮国电影自留地，在某些局势没有发生变动的情况下，华夏国人想取得……”
江渊摇了摇头，叹声道：“不可能。”
《卧虎藏龙》的确斩获了奥斯卡金像奖，可李按什么背景？无需多言，更没必要讨论。
张一谋没有回话，而是安静地拿起茶杯，默默地连喝了两杯。
“呼。”
长吁一口气后，张一谋有些自嘲地笑了笑：“道理我都懂，但我就是不甘心！”
“有人说我崇洋媚外，说我一心觉得国外的东西好，可他们怎么就没想过，我获得了奥斯卡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华语电影啊！”
“明明我距离它，只有一步之遥。”
“就那么近，就差那么一点点！！”
张一谋抬起右手，比划了一个类似于捏东西般的动作，眼眸深处写满了不甘。
国内能和他比一比成绩的人，近乎没有。
贾樟可那一代的导演，在他看来，完全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而言，也很难有人理解张一谋的心情。
“张导，执念这种事…在没看破之间，犹如天堑，待到通透后，也就那么回事。”
江渊笑着探出手，给张一谋续了一杯茶。
“看破？”
张一谋长叹一声：“没那么简单啊。我不像你，你还年轻，你还有许多潜力，我已经老了，我明显能感觉到自己的创作激情愈发的低落，也许再过十年，我除了经验丰富一点以外，和寻常导演不会有太多区别。”
呃……
张一谋对自己的评价，还特么挺准！
十年后的他，确实是那样的。
江渊没说话，张一谋也没在意，他抬起茶杯抿了口，顿时一咧嘴，嫌弃地呸呸出声：“你小子是真不懂茶啊，倒了我一杯子茶叶！”
“……您老人家还挺挑！”江渊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张一谋不免失笑出声。
别说，经过三两句话的打岔，他心情都跟着好了许多。
“其实……有些事情真较真儿起来，也没那么复杂，或者说，从理论上来讲，并不困难。”
江渊低头继续摆弄着茶杯，张一谋也任由他这个外行瞎捅咕。
“以漂亮国的环境，注定只有钱，有盈利，什么都可以谈。”
“奥斯卡，本质上和金像奖有什么区别？”
“只要你拿出的东西足够多，换一个一年举办一次的奖项，自然不算困难。”
“就比如说……”
“票房。”
江渊语气轻松，还带有几分笑意。
然而，落入张一谋的耳中，却使得他怔怔地看着那被茶水不断冲刷的茶杯。
别人心中的奥斯卡，到底被神化成什么样子，江渊不在意，反正在他心里，它既然是一个奖项，注定它一定会受到某些公司，乃至某些人的影响。
而漂亮国什么氛围？
刀乐决定一切。
好莱坞的电影票房分账模式，已经转变成阶梯式的方式，简单来说就是上映初期的盈利主要归于电影公司，后期盈利归属院线。
因此电影公司地位较为强势。
然而一部电影是否成功，国内市场终究极容易饱和，多数还是由海外决定。
最典型的，便是《阿凡达》这部总票房27亿，国内票房却仅仅只有7.3亿的电影。
所以想要碰一碰奥斯卡这块蛋糕，只需要足够多的利益就好。
如果切不到盘子里。
只能说明利益还不够大！！！
咔嚓。
茶杯杯盖合上发出的清脆声响，再加上它被缓缓推到面前，使得张一谋终于回过了神。
“……”
张一谋下意识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眼前的年轻人。
江渊双臂搭在自己的膝盖上，很放松的下垂着。
他的眼眸很亮，人正在笑，笑得很阳光，很开朗。
“看，道理是不是很简单？”
“但您这是什么眼神？总不能认为我现在能拍出这样的一部电影吧？”
江渊忽地开口，将张一谋拉回现实。
在张一谋的目光下，江渊一脸无辜的眨着眼睛，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说而已。
“……江渊你小子啊…”
半晌后，张一谋才无奈的叹了口气：“我算是知道，你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有这样的成绩了。”
他拿起茶杯，再度喝了一口：“嗯，这次泡的还算不错。”
江渊一愣，随即忍不住哈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张一谋也跟着笑。
“哈哈哈！”
两人齐齐的大笑声一时间充满了整个书房。
江渊真的做不到吗？
客观的说，现在，的确不行。
却不代表以后不可以！
细观全球影视票房，别说前十了，即便是前五十，那一部部票房成绩夸张的作品，都是什么题材的？
文艺片？
不！
是商业片、科幻片！
解开奥斯卡这个小贱人的钥匙，就静静地放在那儿，早晚会被江渊以别样的方式，狠狠打开！
哪怕不是他亲手！！
书房内气氛热烈，外面的人隐约都能听到。
“江渊是我第一次见到，能让爸爸用平辈的态度来对待的人。”
张莫看了眼书房的方向，啧啧出声地感叹道。
她比江渊大不了几岁，完全可以算是同龄人，所以她当然会对这位挺拔帅气，才华横溢的江大导演感兴趣。
今天无疑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好奇心。
张天艾没有接话，唯有明媚的俏脸上，笑容多了几分难以掩盖的骄傲。
这，就是我的老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