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轮上的总统套房内。
江武将手机挂断,看向了被两名黑衣手下死死压在地上的柳仇。
此刻的柳仇,早已没有了往日柳氏集团执行总裁的半分威风和体面,鼻青脸肿,嘴角破裂,额头上还有一块明显的淤青。
整个人蜷缩在地,如同一条丧家之犬,模样凄惨得好似一只刚刚被痛揍过的猪头。
江武又将目光转向了一旁、神色怔然、心绪复杂的周瑞,问道:“小瑞,这个人……你想怎么处理?”
周瑞没有直面回答,他眼神黯淡,声音低沉地问道:“二舅……我爸的意思,是我以后……都不能回国了吗?”
江武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缓缓点了点头,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不过,他立刻又补充道,语气带着安抚和规划:“你不用担心。列巴国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毕竟是能与大齐国齐名的世界大国。当然了,你若有其他想去的地方,也可以选择。全世界两百多个国家,除了最顶级的两个,也有许多具有发展潜力的。有我们在背后给你支持,以你的能力,想在国外重新发展起来,其实并不困难。”
不说别的,单是瑞丰科技随便授权给他一项技术,或者给他一个海外代理的身份,就足够让周瑞在国外立足,不愁生计了。
江武的神色很认真,他们能做的,或许也就只有这些了。
毕竟,真正当家做主、决定一切的,还是那位已经对周瑞彻底心冷、态度决绝的父亲——周良。
周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压抑、不甘、迷茫和最后一丝眷恋都吸进去,然后又缓缓地、沉重地吐出。
他闭上了眼睛,似乎在平息内心的波澜,几秒钟后,才重新睁开,看向地上那个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嘴里被塞着不知从哪找来的臭袜子、只能发出“呜呜”声响的柳仇。
他声音沙哑,对江武道:“将他……放走吧。”
沉默了半响,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低,也更复杂:“二舅……他毕竟是希儿的父亲。”
江武闻言,看着周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失望所覆盖。
欣慰的是,周瑞至少还保留了一丝底线和人性,没有完全被仇恨和愤怒吞噬;
失望的是,这种“妇人之仁”与心软,在残酷的商业世界和家族斗争中,往往意味着留下后患。
若此刻是周良在这里,处理方式恐怕会截然不同。
以周良过往的铁血手段和对柳家的刻骨仇恨,将柳仇直接沉海,并非没有可能。
不过,江武想起了临行前姐夫的交代。
这一次行动,姐夫的原话是:“怎么做都可以。”
因为……过了今天,明天之后,云城就不会再有柳家了。
一个柳仇,放与不放,于大局而言,或许已经无关紧要了。
……
……
云城。
柳奉浑浑噩噩、失魂落魄地回到了柳家祖宅。
陆辰并没有强行让他签署什么文件,但那番对峙和电话里的羞辱,已将他最后一丝心气和侥幸彻底击垮。
他枯坐在太师椅上,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然而,他刚回到柳家不到一个时辰,大门外便传来了急促而响亮的警笛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一群身穿统一深色制服、神情严肃、气质凛然的执法人员直接进入祖宅。
为首之人亮出盖有公章的搜查令与逮捕令,声音冷厉而不容置疑地宣布道:“柳奉!有人实名举报并提供了翔实证据,指控你及柳氏集团涉嫌大宗商业走私、非法垄断、故意伤害乃至谋杀等多项严重刑事罪名!根据我国相关法律,现依法对你及柳家相关涉案人员进行羁押审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柳奉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两下,差点瘫倒,他强行用手撑住椅背,压制住身体的颤抖,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干涩而低沉地挣扎道:“我……我要叫我的律师!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
为首的执法人员面无表情,眼神锐利,声音依旧冰冷:“你可以联系你的律师,这是你的权利。但是,请记住,在我国法律框架下,没有所谓的‘沉默权’,只有‘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另外,不妨告诉你,在你回来之前,我们已经依法控制了包括柳氏集团多名高管、财务主管以及你的一些‘得力’手下在内的十余人。经过初步审讯,他们……对自己参与的许多犯罪行为,已经供认不讳了!”
“所以,柳老先生,你现在最好想的不是如何狡辩,而是……好好想一想,你的下半生,该如何度过吧!”
这番话如同最后的重锤,狠狠砸在了柳奉的心口。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眼中最后一丝光彩彻底熄灭,嘴唇哆嗦着,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他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身体无力地瘫软下去,被两名早就准备好的执法人员一左一右架起,几乎是半拖着带离了这座传承了数百年的柳家祖宅。
没有过几天,柳仇被人在柳家老宅的大树上被发现,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COS晴天娃娃……
柳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的消息,如同一场剧烈的风暴,迅速席卷了整个云城!
执法局在三天后便发布了案情公告,洋洋洒洒数千字,详细列举了柳家近几十年来,尤其是柳奉掌权期间,所犯下的累累罪行:
勾结境外势力走私、暴力拆迁致人死亡、商业贿赂、非法拘禁竞争对手、甚至与多起陈年命案有关……桩桩件件,触目惊心,证据链清晰确凿!
这份公告一出,普通民众无不拍手称快!
长期以来,柳家作为云城的地头蛇,虽然表面光鲜,但其霸道行径和阴暗面,民间早有传闻。
如今真相大白,官方雷霆出手,自然大快人心。
然而,在商圈乃至更上层的圈子里,更多的人则是心生凛然与忌惮。
公告里披露的一些事情,年代久远,有的甚至要追溯到柳奉年轻时期,过去了数十年之久!
按理说,这些陈年旧账,时过境迁,证据湮灭,极难追查。
可如今,它们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从历史的尘埃中精准地翻找出来,并串联成铁证!
谁有如此大的能量和如此精准的情报能力?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带着惊惧地投向了云城新的商业霸主——瑞良集团的方向。
瑞良集团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陆辰负手而立,静静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深邃地俯瞰着脚下这座繁华的都市。
柳家的倒塌,在他眼中,是再正常不过、水到渠成的事情。他连这个世界上最顶级的网络信息库和安全系统都能无声无息地探查、渗透进去。
区区一个柳家,其内部隐藏的肮脏与罪证,在他面前就如同不设防的档案室。
这也多亏了柳家以及其依附的爪牙们,都有保存“后手”证据或记录“黑账”以备不时之需的“好习惯”。
这些人之间的猜忌、提防和互相制衡,留下了大量的书面、电子乃至口头的证据。
陆辰所做的,甚至不需要过多伪造,只需利用他的技术手段,将这些散落各处的信息碎片进行高效的整合、关联、验证,便能形成一张足以将整个柳家彻底压垮、钉死的铁证之网。
只是可惜……
陆辰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淡淡的可惜。
“这种近乎“降维打击”的情报战和定点清除手段,威力巨大,但……不能常做。至少,在瑞良集团彻底崛起、成为无人可以撼动的巨无霸之前,不能频繁使用了。”
一次两次,或许可以归咎于“巧合”、“柳家自身作恶多端终遭报应”之类的话。
但次数一多,必然会引起其他势力、乃至官方的极度警惕和恐惧。
当所有人都意识到,有一双眼睛可以随时看穿他们最深的秘密时,恐惧就会转化为联合的敌意和疯狂的围攻。
所以,立威之事,可以做,用以震慑宵小;但绝不能成为常规手段,以免成为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