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夫堡皇宫内部,在皇家卫队作为先锋、肉盾,教导部队负责火力输出的推进方式下,盘踞在这里的政变部队很快被清缴。
陆陆续续有脸色惨白的政变士兵,在看到大势已去后,选择了扔掉武器投降。
只有最后一些顽固分子,退守到了皇帝的寝宫里,挟持着这位奥匈帝国的老皇帝,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寝宫厚重的大门紧闭,走廊里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的萨克森士兵,以及作为‘肉盾’的奥匈帝国皇家卫队士兵正严阵以待。
所有人的枪口一致对准走廊尽头的大门,到了这最后一步,气氛也变得越发紧张起来。
不过在莫林看来,寝宫里面那些人不过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了。
很显然,他们并非那种有觉悟、有信仰,愿意为理想献身的革命者。
如果他们真有推翻一切的决心,大概率会在冲进皇宫的第一时间,直接干掉这个老皇帝——就像这片大陆上多个君主制国家曾经爆发的政变一样。
而不是现在这样,把弗朗茨·约瑟夫一世当成一张保命符,妄图通过谈判来换取一条生路。
这种人,往往怕死得很。
与此同时,奥匈帝国陆军总参谋长康拉德,也在一众参谋军官的簇拥下,挤到了队伍的最前面。
他此刻的神情显得十分兴奋,完全没有了刚被莫林救出来时,那种窘迫的样子。
也没有了此前那种一脸血性,想要带队冲锋的热血将领的感觉。
而是重新回到了身居高位的陆军总参谋长的傲慢神情。
康拉德手里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一个铁皮喇叭,清了清嗓子后,他便摆出一副运筹帷幄、大局在握的架势。
“里面的人听着!”
这位奥匈帝国陆军总参谋长将铁皮喇叭凑到嘴边,被放大后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带着一种类似歌剧演员的腔调。
“你们已经被彻底包围了!放下武器、释放皇帝陛下,走出房间,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我......弗兰茨·康拉德·冯·赫岑多夫元帅,以帝国陆军总参谋长的名义保证,只要你们投降,就能得到公正的审判!”
喊完这句,刚放下喇叭的康拉德似乎觉得还不够,又把喇叭重新对准寝宫的大门,用一种更加慷慨激昂的语气喊道:
“陛下!请您不要担心!您忠诚的帝国陆军已经赶到!”
“我们一定会将您从叛党手中解救出来!哈布斯堡的荣光必将永存!”
这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铿锵有力,‘优势在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康拉德一己之力扭转了局面。
莫林站在一旁,看着康拉德的表演,也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
“BYD,这老头戏可真多啊,不愧是为了追求大龄女性,想尽一切办法给自己揽军功的男人......”
康拉德的这一番劝降,总的来说就是毫无谈判技巧,而是将这场谈判喊话当成了一次作秀。
他似乎并不怎么在乎里面那个老皇帝的死活,只是想借着这个万众瞩目的机会,拼命给自己塑造一个忠肝义胆、力挽狂澜的形象。
毕竟,政变发生在维也纳,他这个陆军总参谋长无论如何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团长......”
站在莫林身边的曼施坦因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古怪:
“这位元帅阁下......他好像很享受这个过程。”
显然曼施坦因在萨克森是从没有见过这种高级将领的,毕竟萨克森帝国陆军的高级军官,向来都以沉稳、严谨而著称。
就算是一个蠢猪般的萨克森将领,在外人看来也依旧是那么的从容不迫,而不是这样充满了表演欲......
“让他享受去吧~”
莫林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他喊他的,但我们得想办法快点解决.......皇宫外围防线的压力并不小,我们可没时间陪他在这演戏。”
莫林此时的心思根本不在这条走廊里。
别看他们现在攻入了皇宫,看似大局已定,但真实的处境远没有想象中那么乐观。
就在他们在这里跟叛军磨叽的时候,路德维希正带着一部分教导部队士兵,配合着那些临时拼凑起来的皇家卫队,在霍夫堡皇宫外围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系统地图上的皇宫外围防线上,已经被友军点亮了很多政变部队的兵牌,从各个方向向霍夫堡皇宫涌来。
虽然莫林并不认为那帮战术过时、装备落后、士气混乱的奥匈帝国士兵,能冲破有装甲骑士、重型迫击炮、野战炮提供支援的防线。
但一场战斗最忌讳的就是拖延。
时间拖得越久,变数就越多。
虽然在重新控制电报总局后,莫林已经让通讯兵向维也纳外界发出了求援信号。
但直到这些‘忠诚派’部队收到信号赶来之前,他们都是孤军奋战。
康拉德元帅的喊话还在继续,内容翻来覆去就是那么几句。
一会儿威胁,一会儿劝降,一会儿又对着大门表忠心,听得莫林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而寝宫里面,则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团长,继续这么干耗着不是办法啊,我担心外面撑不住......”
揣着一把冲锋枪的保卢斯也凑了过来,他的思路明显和莫林想到一起去了。
莫林点了点头,指望康拉德这个戏精,黄花菜都凉了。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收回目光,心里已经有了决断。
“元帅阁下。”
莫林终于忍不住走上前,打断了康拉德的又一轮喊话:
“我觉得,我们可能需要换一种更有效率的沟通方式。”
正喊得兴起的康拉德放下铁皮喇叭,有些不悦地看了莫林一眼。
“上校,谈判需要耐心......”
“我们没有时间了。”莫林直接了当地说道,“皇宫外围防线上的士兵正在用命为我们争取时间,我们不能就这么耗在这里。”
听到莫林的话,康拉德的脸色有些挂不住。
但他看着莫林那不容置喙的表情,又看了看莫林身后那些沉默但气势迫人的教导部队士兵,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很清楚,这场反政变作战,谁才是真正的主导者。
“那......上校你的意思是?”康拉德叹了口气问道。
莫林没有回答,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寝宫侧面那排紧闭的窗户。
一条崎岖但并非无法攀登的路线,瞬间在他脑海中形成。
“既然他们不肯开门,那我们就帮他们开一扇窗。”
“曼施坦因.....”
莫林转过头,将手中的双管猎枪递了过去。
“这个你先拿着,帮我保管好。”
“团长?”曼施坦因接过猎枪,一脸的疑惑,“您这是要......”
莫林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让曼施坦因既熟悉又心悸的光芒。
他拍了拍曼施坦因的肩膀,又看了一眼保卢斯:
“我自有办法,你们在这里盯着,听我信号行事。”
说完,他又从两名团部军官那里借来了两把新式配枪。
M1915毛瑟军用手枪——俗称‘驳壳枪’。
事实上,在莫林穿越前的世界,这种将弹药调整为9毫米派拉贝鲁姆手枪子弹的型号,正式命名应该是M1916。
又因为防止误装入7.63毫米的子弹,该枪的枪柄上刻印了一个大大的数字“9”而得名‘大红九’。
不过在这个世界,基于种种原因,毛瑟兵工厂提前一年就完成了定型。
同时还派出‘说客’来到教导部队,希望这种新型手枪能够率先装备教导部队,作为军官的新型配枪,亦或是普通士兵的火力补充。
虽然毛瑟兵工厂派来的人没有说透,但莫林很清楚,对方是希望通过教导部队的使用来‘带货’......
此刻,这两把装满9毫米子弹的驳壳枪正静静地躺在枪盒中,一左一右地挂在他的腋下,握把朝外,方便他以最快的速度拔枪。
完成整备的莫林,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走廊尽头的另一扇窗户走去。
那里相对偏僻,而且正对着寝宫的侧墙。
莫林走到窗边,向外面观察了几眼确认没有异常后,便在众人的惊呼中利落地翻身而出,身影瞬间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
霍夫堡皇宫外围,战斗已经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
爆炸的火光和浓密的黑烟冲天而起,密集的枪声如同炒豆子一般连绵不绝。
路德维希率领的三台‘齐格飞1型’如三座钢铁巨人,屹立在皇宫外围防线最前端。
它们在不断游走的同时,用肩部架设的MG08重机枪和手中的突击炮疯狂地倾泻着火力,将一波又一波冲锋的政变部队打得人仰马翻。
波西米亚第35步兵团的团副官,那位在政变之初还意气风发的军官,此刻双眼布满血丝,军服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状若疯魔。
他身边,维也纳的警察总监也好不到哪里去,圆筒帽早就不知道飞到了何处,充满了绝望的脸上布满了黑灰。
他们两人都很清楚,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政变失败,等待他们的下场只有绞刑架。
在这个战时状态下的帝国,政变无疑等同于叛国......而叛国则是无可饶恕的重罪。
所以现在唯一的生路,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冲进皇宫,重新夺回控制权,抓住那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冲!都给我冲上去!”
团副官挥舞着手枪,对着身边那些满脸惊恐的捷克士兵、武装警察嘶吼着。
“我们没有退路了!现在投降也是死路一条!冲进去,抓住那个老皇帝,我们还有一线生机!”
他身旁的维也纳警察总监见状,也扯着嗓子喊道: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想想你们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