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肯森将军干咳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然后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莫林：
“莫林上尉，这些东西，你又都是从哪里知道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莫林展现出的知识，已经远远超出了一个军校毕业生应有的范畴。
“报告将军，都是我自己平时瞎研究的。”
莫林脸不红心不跳地开始胡扯。
“自从无意中搞出了‘聚能破甲弹’之后，我就一直在思考.......如果敌人也拥有了这种武器，我们该怎么防御？矛和盾，总是一起发展的，不是吗？”
这个研发理由无懈可击。
而莫林心里也想得很清楚，反正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没人知道这些超越时代的知识。
他只要咬死了都是自己发明的，谁也拿他没办法......
“话又说回来......至于复合装甲的具体配方和结构，那就需要后方的专业机构和工厂进行大量的实验和研究了。”
莫林话锋一转，图穷匕见：
“不过，我个人倒是有一套我‘研究’出来的，相对成熟的配方，可以大大缩短这个研发周期，只不过......”
他露出了一个商人般精明的笑容：“这个配方，我希望能申请一个专利......”
“你小子！”马肯森被他气乐了，没好气地骂道，“上次那两千万帝国马克还不够你花的？”
“将军您知道的，我那个武器公司，最近花钱的地方有点多......科研是很烧钱的，两千万看着多，真投进去连个响都听不到啊。”莫林开始哭穷。
一旁的莱奥妮娅却笑了起来，她看着莫林，眼中闪烁着欣赏的光芒。
“莫林上尉，钱不是问题。”
这位金狮子大团长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
“只要你拿出的方案真的有效，条顿骑士团还有我本人......绝对会给你一个让你满意的‘回报’。”
“那就多谢大团长了。”莫林立刻见好就收。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闪过一个念头——
“好家伙，这个世界的甲弹对抗之路，今天算是被我亲手开启了......就是不知道以后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暂时解决了‘聚能破甲弹’的危机——虽然还未得到验证，但莫林说的这些东西，多多少少起到了‘定心丸’的作用。
马肯森将军本来准备让联络官送莫林回去休息，但莫林却叫住了他。
“等等，将军......我今天来找您，其实还有另外一件更重要的事。”
“哦？”马肯森有些意外，“什么事？”
莫林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是关于接下来对克雷伊防线的进攻问题......”
“关于进攻的问题？”
马肯森将军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他示意莫林继续说下去。
莫林走到行军桌前，指着地图上那片被红色标记重点圈出的克雷伊地区，沉声说道：
“将军，今天清晨，我带领教导突击营的一个连，参与了对高卢人阵地的试探性进攻......”
他把自己在战场上的所见所闻，包括高卢人那纵深极广、结构复杂的三道堑壕，以及他们顽强到近乎疯狂的抵抗意志，都简要地向马肯森和莱奥妮娅描述了一遍。
“......高卢人这次是铁了心要把我们挡在巴黎城外，他们在克雷伊投入了血本！我们的士兵虽然英勇，但伤亡实在太大了！”
“根据我的观察，如果继续按照目前这种添油战术，一个师一个师地轮换着向上冲，就算最后能用人命把克雷伊防线磨穿，我们第一集团军恐怕也将元气大伤，再没有余力继续向巴黎城区发起进攻了。”
莱奥妮娅静静地听着，她虽然是条顿骑士团的大团长，但骑士团也是隶属于陆军的作战单位，所以莫林说的这些，也让她意识到了问题。
马肯森将军听罢沉默了许久。
最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自开战以来从未有过的疲惫和凝重。
他没有回避莫林尖锐的观察，也没有否认前线的困境。
他看了一眼莱奥妮娅，然后对莫林说道：“你说的没错，莫林......第一集团军现在，压力很大。”
“外界都以为我们第一集团军兵强马壮，四十万大军一路高歌猛进，势如破竹......”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们这四十万人从越过国境线开始，横扫佛兰德伯联合王国，攻入高卢境内，再到突破亚眠，一路急行军杀到巴黎城下.......这两个月的时间里，战斗减员和非战斗减员加起来，已经接近七万人。”
这个数字让莫林都吃了一惊。
七万人，这对于第一集团军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
“虽然国内一直在给我们补充后备兵员，但你也知道，那些刚征召且缺乏训练的新兵，无论是战斗意志还是战斗经验，都无法和我们的老兵相比......把他们直接投入到克雷伊这种绞肉机里，和让他们去送死没什么区别。”
马肯森将军的语气充满了无奈。
“更糟糕的是，总参谋部刚刚传来的最新战报，在另一条战线——也就是我们和高卢共和国的主力在边境地区进行的会战，到目前为止，我们......已经落入下风了。”
这个消息更是如同晴天霹雳。
由于【情报】一直未更新这些他所触及不到的区域的战斗，所以莫林对于这些区域的战况纯靠自行推测。
他一直以为，萨克森的其他几个集团军，应该在边境线上应该和高卢人打得有来有回。
所以第一集团军才能如此顺利地执行这个直插巴黎的‘右勾拳’计划。
现在看来，情况好像并不是他想的那样......
“所以，我们现在看着是兵临巴黎城下，但实际上，第一集团军正走在悬崖的边缘。”
马肯森的声音变得嘶哑，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下来。
以他的年龄，指挥一支40万人的军队，一路冲到这里，对于他本人也同样是一场考验。
“一旦我们在这里受阻太久，或者被高卢人拖垮，那么整个战局就有可能满盘皆输。”
“总参谋长小毛奇阁下已经亲自给我发来了电报，措辞非常严厉。”
马肯森指了指桌上另一份文件。
“他要求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尽快攻下巴黎！只要能拿下高卢人的首都，就能从根本上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也能为边境的主力会战减轻压力。”
听完马肯森将军的话，莫林明白了。
第一集团军现在就是一把悬在巴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但同时，他们自己也站在了悬崖边上。
没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