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莫林说出这两个字时，马肯森和莱奥妮娅几乎同时松了一口气。
那感觉就像一个快要溺死的人，终于抓到了一根救命的稻草。
“莫林，快说是什么办法？”马肯森将军显得有些迫不及待。
他往前走了一步，双手撑在行军桌上，身体前倾，紧紧地盯着莫林。
莱奥妮娅虽然没有说话，但她那瞬间亮起来的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将军，大团长阁下，别着急。”
莫林示意他们冷静下来，然后继续说道：
“对抗‘聚能破甲弹’，我们可以从两个方面入手，一个临时的应急方案，和一个长期的解决方案。”
“先说应急方案！”马肯森立刻说道。
现在火烧眉毛，长期的方案可以慢慢研究，但必须得有能马上见效的法子。
“好。”莫林点了点头，走到行军桌前，拿起一支铅笔，在一张空白的纸上画了起来。
他先是画了一个代表装甲板的粗线条，然后在它前方一定距离，又画了一条细线。
“‘聚能破甲弹’的威力，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爆炸时距离目标装甲的距离，我们称之为‘炸高’。”
莫林一边画，一边解释着：
“这也是为什么我们目前装备的‘破甲战锤’和‘破甲长枪’，前端都有一截空心的管子......这截管子除了导流之外，最重要的作用就是固定住这个最佳的起爆距离。”
“一旦爆炸的距离过近或者过远，金属射流就无法有效地形成和集中，穿甲威力会大幅度下降，甚至可能损失四成以上。”
马肯森和莱奥妮娅都听得非常认真，这些知识对于他们来说，完全是一个全新的领域。
“所以，我们短期的应急办法，就是在我们装甲骑士的躯干，尤其是驾驶舱正面的主装甲外面，再额外加装一层装甲......我将其称之为‘间隙装甲’。”
莫林用铅笔指了指他画的那条细线。
“这层额外的装甲不需要很厚，甚至用普通的钢板就可以......它最重要的作用，不是硬抗，而是和下面的主装甲之间，留出一段空隙。”
“这段空隙，我建议至少在30毫米以上，如果条件允许，甚至可以再多加一层。”
“这样一来，当敌人的‘聚能破甲弹’打过来时，它会先在这层‘间隙装甲’上引爆。”
“等它形成的金属射流穿过间隙，再打到装甲骑士真正的主装甲上时，射流的形态已经被提前破坏，能量也已经发散，穿甲效果就会大打折扣。”
“就这么简单？”莱奥妮娅听完，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
在她看来，能够轻易击穿几十毫米厚特种装甲的恐怖武器，破解方法居然只是在外面再加一层薄薄的铁皮？
这听起来有点太......儿戏了。
“原理就是这么简单，但效果绝对立竿见影。”
莫林肯定地说道：
“当然，考虑到我们‘齐格飞1型’的体积和动力，如果全身都挂满这种间隙装甲，肯定会严重影响机体的活动能力。”
“所以我建议，优先给驾驶舱正面主装甲还有肩甲这些最关键、也最容易被攻击的部位安装。”
“毕竟从目前的战斗情况来看，无论是我们的骑士，还是敌人的骑士，大家都是奔着对方驾驶舱下死手的......”
莫林的这个说法很有说服力，马肯森将军和莱奥妮娅都点了点头。
装甲骑士的对决，确实很少有去攻击手脚的，大家的目标都很明确——就是中间的驾驶舱。
因为只要驾驶员没事，就算机体手脚损坏，那也还有修复的可能。
而一旦装甲骑士的驾驶员没了，重新培养起来就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
马肯森将军听罢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莱奥妮娅：
“我们可以马上让前线的技师们动手，用备用的装甲板或者其他钢材，连夜给所有的‘齐格飞1型’都焊上这层东西！至于效果......弗尔蒂斯阁下，你们骑士团可以马上进行一次实弹测试。”
“没问题，将军。”
莱奥妮娅立刻答应下来。
应急方案有了着落，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效果如何，但指挥部里的气氛还是轻松了不少。
“那......长期的方案呢？”莱奥妮娅又看向莫林，眼中充满了好奇。
如果说‘间隙装甲’是一个临时应急的手段，那这个能被莫林称之为‘长期方案’的，肯定就是更深层次的东西了。
“长期的方案，就需要对我们装甲骑士的装甲结构进行一次彻底的革新了。”
莫林收起那张纸，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称之为‘复合装甲’......”
“复合装甲？”莱奥妮娅在口中咀嚼着这个全新的名词。
“是的。”
莫林耐心的解释道：
“‘复合装甲’，顾名思义就是由两种或者两种以上不同物理性能的防护材料，按照一定的层次和比例复合而成的非均质装甲。”
“它的基本思路，就是利用不同材料之间物理性能的差异，来层层削弱和干扰来袭的金属射流，最终达到防护的目的。”
“举个例子~”
莫林又拿起铅笔，然后重新拿来一张白纸。
“布列塔尼亚人和我们的装甲骑士主装甲，物理厚度大概在40毫米左右，是一整块加入了魔导工艺的装甲，等效防护效果差不多是70-80毫米......”
“我们可以把它拆分成两层20毫米的装甲板，然后在中间夹上一层特殊材料，比如......陶瓷。”
“陶瓷？”
这次，连马肯森将军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在他和莱奥妮娅的认知里，陶瓷是一种非常脆弱的材料，别说炮弹了，就是用锤子一敲就碎，怎么可能拿来做装甲？
看着两人脸上如出一辙的疑惑表情，莫林笑了。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他摊了摊手，继续说道：
“将军，大团长阁下，这些都属于材料学的专业范畴了，要解释起来很复杂，你们听不懂也很正常。”
“......”
马肯森和莱奥妮娅顿时都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偏偏还无法反驳。
确实，他们是军事指挥官和顶尖骑士，但对于这种精深的科研理论，他们就是门外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