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亲笔信,翻阅一遍,李则安的心情好了几分。
谁说我的字写的不好看?和李思恭一比,他简直就是书法家。
虽说和胡人比书法胜之不武,但毕竟是赢了嘛。
杨赞图这个柳公权的徒孙和他比书法不也是胜之不武嘛。
提起杨赞图,李则安有些感慨,按照时间推算,赞图应该用不了多久就得回河中的家里准备结婚了。
毕竟是两家世交的延续,他就算把休书写成堪比柳大师的书法名作,也退不了婚。
河中人也太容易三十年河东河西了,总之莫欺少女穷。
好在那公孙婉儿长得也是如花似玉,除了不识字倒也没什么缺点,也算是赞图的良配吧。
总之,祝他一切顺利。
看完李思恭的亲笔信,李则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既然定难、保塞两位节帅看得起我,邀我一叙,我当然要去。”
“华洪,你留守,我的大本营鄜州就交给你了。敬思,你再辛苦一趟,我还得借你这位少年英雄的势,压一压定难节帅的威风。”
谈笑间,他已经做出安排,华洪和史敬思虽然对李孝恭很有意见,但李则安的命令他们绝对遵从。
不管是护学卫、飞云都还是保大新军哪个系统,不管是齐克让这样的一镇诸侯还是史敬思这样的年轻新锐,都服李则安。
华洪做事稳重,主动向李则安请示,“大帅,您这一去一回快则十日,慢则半月甚至更久,按理说不会有什么大事,但有些事最好还是留下指示。”
“华将军做事稳妥,小事与魏长史商议后自决便是。”李则安取下佩剑,交给华洪做信物。
华洪起身道谢,双手接过佩剑,沉声说道:“保大镇虽处四战之地,但现在敌我不明的也只有邠宁节度使朱玫。若此人率众来袭,应当如何处置?”
李则安唇角上扬,面色微冷,淡淡的说道:“人若犯我,当场诛杀。”
“末将明白了。”华洪沉声应道。
他并不觉得李则安手段狠辣。既然有进犯的举动,被杀有什么好说的。
他甚至觉得李则安略显霸道的风格很对他的胃口。
史敬思更是兴奋的点头,“大帅说的对,我们不主动进攻已经是朱玫走运了,他若是敢来就是找死。”
小史的想法代表了沙陀人以及很多藩镇的心态。老子手里有兵,邻居粮仓里有粮,那邻居就是我的粮仓。
李则安没有反驳,毕竟他也是这么想的。
当时选择保大镇而不是邠宁作为首选目标,并不是李则安觉得朱玫是什么好东西,只是保大镇更肥而且和李克用接壤,减少一面受敌。
朱玫属于那种没什么实力但喜欢蹦跶的典型,他连皇帝都敢撩拨,如果真趁虚而入攻打鄜州也不是没可能。
李则安索性将决定权直接交给华洪。
只要朱玫敢来就直接弄死他,顺便通知齐克让去接手邠宁镇。
老齐虽然没赴任,但田令孜假手天子任命他为东川节度使,算是遥领,如果拿下邠宁镇,为老齐谋这个节度使并不难。
朝廷现在也是躺平摆烂状态,地方藩镇只要形成既成事实,朝廷一般都会承认。
反正朱玫这厮本来也没两年了,要是真敢作死那就提前拿下。
华洪问清楚后,起身告辞。
史敬思多喝了几杯,甚至没注意到华洪何时离开,他抬起头,醉眼朦胧的嘟囔道:
“大帅,别的不管,那个李孝恭留给我来砍。”
“敬思,你在胡说什么呢?这李孝恭是人才啊,谁说要砍他了?”
史敬思瞬间酒醒,腾的站起身,瞠目结舌的问道:“大帅,他拿着我们的礼物去和党项人做交易,又把党项人那里低价收购的东西给我们当礼物,赚的盆满钵满,您居然不生气?”
“为什么要生气?”
李则安笑着说道:“那我问你,这羊皮和战马是不是我们需要的?”
“羊皮可以用来给士兵做冬季御寒衣物,战马补充骑兵部队,都很有用。”史敬思虽然有些暴躁,但并非傻子,一点就通。
“那我再问你,我回赠给他的绢布、盐和铁锅,按照市价有没有吃亏?”
史敬思有些迷茫,“这个,大帅,我不太懂算术。”
“你看,你小子算术都不懂,以后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从今天开始,我再给你请个算术老师,就从鄜州学子里请。”
“啊?我能不能不学。”史敬思瞬间变成苦瓜脸。
“如果你想当一辈子莽夫,而不是成为齐克让、张承范、华洪这样的大将,你学不学都无所谓。”
成为华将军这样的人吗?
史敬思这次跟随华洪出巡,原本对华洪做主将还有些不服,但有才能的人只需要一个舞台就能闪耀,华洪便是如此。
西川第一名将举手投足间就让史敬思叹服。
无论是严谨的行军布阵,还是与两镇节帅交涉不落下风的气场,都让年轻的史敬思敬佩不已。
除了李克用和李则安,他从未在其他人身上见过这种气场。
“我当然要成为华将军这样的大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