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父,你怎么看?”
这道题田令孜倒是会做,而且还能秒答。
毕竟他和东方逵没什么交情,却受了李则安的好处,当然要帮李则安说话。
至于李则安送来的好处原是东方逵所有之物这种事,田公公是不会在乎的。
东方逵这厮有好东西舍不得给本公公,自然是坏透了,死得好!
田令孜全然忘了一件事,东方逵的行为的确属于叛逆谋反,但李则安没有诏书就斩杀朝廷节度使,还默许郎梓杀其全家,其实性质也很恶劣。
都是践踏皇权。
然而在中和四年,这种行为根本不叫事。诸侯们打下地盘愿意给朝廷上表奏请一下,已经是忠臣了。
底线就是这么一步步践踏的。
虽然田阿父觉得没问题,但李儇总觉得有些不安,轻声问道:“这李则安上月才擢升护学使吧,现在又升节度使,会不会太快了些?”
“陛下,这不算快。大明宫给您准备的宝贝,可都是李则安一手操办的。”
李儇恍然大悟,龙颜大悦。
“阿父说的对,一点都不快,这样的忠臣就该狠狠地奖励!”
是啊,哪里快了,再快能比一场马球比赛决定三个节度使快吗?陈敬瑄、杨师立和牛勖三人可是打赢了一场马球就成了节度使。
“我看李则安能续写击球定三川的佳话,成为朝廷的又一忠臣。”
李儇自信满满的说着,顺便在两份奏章上写了一个“可”字便交给田令孜。
圣人点头,自有官员落实。
唐廷虽然权威不复往昔,但在朝廷能触及的地方,李儇依然是天子。
批完几道圣旨,李儇打了个哈欠,懒洋洋的说着:“阿父,朕有些倦了,贼首进献还没准备好吗?”
“早就准备好了,只是黄贼的妃子们要梳洗打扮以娱陛下,需要些时间。”
“黄贼的妃子长的好看吗?贼头的女人,恐怕也是粗鄙之人吧。”李儇本能的皱了皱眉。
不漂亮的女人,他直接不要。
田令孜笑呵呵的哄着他,“陛下,黄贼的妃子也不是一般人,里边甚至有咱工部尚书家的女儿呢,其他也多是官宦女子。”
李儇咬了咬牙,“让工部尚书滚过来陪朕一起看看他的好女儿。”
田令孜赶紧解释道:“谢尚书已经致仕还乡了,谢婉清是他最小的女儿,也是最宠爱的一个,却做出从贼的丑事,他羞愧难当,辞官了。”
李儇轻哼一声,“算他知趣,朕就不责罚了,但他女儿必须付出代价。”
献俘仪式比预定的时间晚了大约三刻钟。
如果太卜令此时也在,肯定会劝阻,因为原定吉时过了三刻已然接近“诸事不宜,逆者无归”的大凶之时。
可惜太卜令失散在长安,无人填补空缺,礼部尚书不知延时忌讳,亦或者即便知道也懒得改时间,仪式照常进行。
这次献俘仪式,除了最重要的贼首,还有同样被抓的数百名黄巢麾下官员、将士以及重头戏,大齐皇帝的妃子们。
尽管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但看到被蜡封着的黄巢之首,李儇吓得后退几步,仿佛那双眼睛随时会睁开般。
田令孜在他身后轻轻扶住他的腰身,轻咳一声提醒他不可失仪。
重大场合举止不当,对君王来说是重大减分项。
虽然这段时间李儇越来越不听话,但田令孜很清楚,他的一切都是和皇帝绑定的。
他死了,李儇大不了换个伺候的奴,李儇死了他的天就塌了。
尽管捞钱时他凶残到亲爹都不认,但在这种时候,他和李儇利益完全一致。
李儇也反应过来,趁百官不注意,调整好情绪,努力维持着镇定。
“黄贼祸乱天下,幸赖时溥等一众卿家奋勇作战,方能为天下除此祸害,所有参与平乱者,皆赏!”
站在李儇身后的田令孜听的面如苦瓜,赏,赏,赏,那可都是钱呐!
圣人不当家不知油盐贵,他可太心疼了。
毕竟皇帝只是张张嘴,真缺钱还得找他,这是真疼到肉里了。
且不说田公公如何心疼,李儇的心情很不错。
黄巢造成的动静太大,实在太吓人,他被吓得屁滚尿流逃出长安,那种狼狈这辈子都不敢或忘。
现在黄巢终于死了,这天下也该太平了吧?
李儇默默点头,肯定没问题,有善于敛财的田阿父,有列位忠诚臣子,有李克用、朱全忠这样的强藩,还有李则安这样的后起之秀,大唐无忧矣。
虽然李克用和朱全忠闹的很不愉快,但李儇相信,只要他回到长安,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实在不行就请这两位节帅来长安,他亲自设宴调解。
总不能连天子的面子都不给吧。
上一个重量级叛逆,头在盘子里了,上一个轻量级叛逆,全家没了。可见李氏依然受上天庇佑,谁敢叛逆谁死。
仪式一项项进行,黄巢设置的官员、将士都被宣布叛逆罪名,然后推出去当场斩首。
天子脚下,杀得那叫一个人头滚滚,血腥四起。
李儇也不在乎,反而被激起几分亢奋。
尤其是在看到齐妃们娇俏的面容后,他更加亢奋了。
领头的妃子面容清丽,宛如画中人。
巢子哥还是懂享受,纳的妃子都是美人,质量之高就连李儇都有些嫉妒。
朕的妃子都比不过逆贼的女人吗?
他冷哼一声,示意将众妃带来。
他盯着领头的谢婉清,冷声问道:“尔等都是勋贵家族出身,为何会跟从逆贼黄巢?”
谢婉清神情木然的回答道:
“逆贼狂暴凶残,国家有百万大军却守不住宗庙。现在陛下却要责怪一介女子没能抵挡叛贼,那那些公卿将帅又该置于何地呢?”
李儇被戳中伤疤,勃然大怒,正要下令将谢婉清等人推出斩首,却见谢婉清木然等死,反倒是她身后的那些女人,骇的腿脚发软,腥臊味顺流而下。
看着谢婉清闭目等死,其余女子哀求乞活的样子,李儇唇角上扬,冷笑一声起了逆反心。
“将此女送入后宫,朕今晚要用,其余的都推出去斩了。”
求死的,朕偏不让你死,朕要用帝王枪征服你。
乞活的,朕却不让你活,都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