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和老薛谈不上有多深的感情,甚至最初养着老薛这帮人也是为了给自己树立好名声。
但论迹不论心,论心无完人。
无论怎么讲,如果没有李则安的接纳,那批老弱病残几乎没人能挺过那个冬天。
毕竟那个冬天还挺冷的。
这么多老人,人手一件羊皮袄,御寒的蜂窝煤,还有吃穿用住,都得花钱,而且是短期内见不到收益的钱。
放眼全国,能接纳的藩镇能有几人?
随着老薛年近百岁,他更成了李则安天命所归的佐证,现在李则安羽翼已丰,其实已经不需要这个佐证,他只是希望老薛多吃几口大唐的米,喝几口大唐的羊汤。
为什么不是羊肉,因为老薛的牙快掉光了,啃不动了。
就在李则安有些伤感时,隔壁传来婴儿的啼哭。
他有些惊讶,有人连忙凑过来解释道:“隔壁张大爷的曾孙昨晚出生了。算算时辰和老薛走的时候是前后脚。”
李则安点了点头,“孩子起名字了吗?”
“还没呢,殿下若肯赐名,是张家幺儿的荣幸。”
“走,我们去看看这孩子。”
李则安来到隔壁屋子,孕妇在里屋坐月子,听闻雍王到来,自有人将小孩抱出来。
这孩子安静地睡着,脸挺红润,小手更是白白嫩嫩。
李则安沉思片刻,微笑着说道:“这孩子就叫鄜安吧。”
孩子的老父亲一听眼睛就亮了,“小民谢殿下赐名,福安好啊,幸福平安。”
李则安略微错愕,他说的是鄜安,不过福安也不错,挺好。
孩子都抱了,总不能空着手,李则安随手摸了摸,取下一枚玉佩放在小孩身边。
“希望这孩子好好读书,做个如玉君子。”
他戴的玉佩价值可不低,当然,这家人除非没有活路,也绝不会将这玉佩卖了。
这必须是传家宝。
孩子的父亲感恩戴德,原本因为伙伴去世而难过的老张也喜不自胜。
...
李则安在鄜州呆到开春才返回洛阳。
在鄜州,他精神完全放松,甚至可以穿着文士袍在街上闲逛。
但回到洛阳他就得是战斗状态,能穿铠甲绝不穿文官长袍,就算穿袍子也得内置特殊甲胄。
笑话,怎么会有人上朝不穿全套甲的。
他现在可是要夺江山的权臣,尔朱荣和宇文护的前车之鉴必须吸取。
就算太后被他睡服,小皇帝也不敢造次,大臣怎么说?
大唐近三百年江山,还能没几个忠臣?
回到洛阳后,李则安极少去朝堂,大小事务都是由杨赞图主持。
每隔几天,他就从玄武门入宫,在太后的卧榻上听她汇报工作。
不在朝堂,却事无巨细地掌握着朝堂的动向。
不得不说,文官就是能折腾,好不容易朝廷局面好起来,这帮货又开始拉帮结派,想要复刻牛李党争那一套。
李则安通过各方途径获悉情报,也有些头疼。
毕竟含权量高的职务就那么几个,最好的肉给天策府的嫡系,剩下的汤给谁喝也是讲究。
三省的宰相,六部的尚书,谁不眼红?
就算这些争不到,争一争九卿也是好的。既然有争夺,就有派系,这都很正常。
李则安不怕官员拉帮结派,只是得有个度。
他告诉杨赞图,以后的朝堂,无论争什么,都只能就事论事,任何搞人身攻击和身份批判的,轻则训诫,重则下放、开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