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鄜州时,李则安还是那个刚刚来到长安的少年。
这里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有的只是轻松。
这场婚礼的规模不大,甚至相当低调。
因为之前劝进五人组致仕,加上宰相们都默默地认可了这件事,大部分大臣也没有什么意见。
当然,凡事都有例外,御史官员和言官不能装聋作哑,他们不得不上书,对这种伤风败俗的行为表示谴责。
谴责完,这帮官员纷纷回府,等待雷霆之怒,致仕或许已经是最好的结局,甚至有可能被找个理由处置。
毕竟他们的声音太尖锐了,哪怕只是用最温和的口吻说出来,但依然是如此严肃的指出问题,甚至指责李则安的私德。
御史台的一众官员在御史大夫带领下全部回家等候处置,但他们没等到,只等到李则安送来的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几个字。
“孤有违于德,然不能因沽名钓誉让婉清余生孤苦。”
简单翻译就是知道错了,但不改。
御史官员们哭笑不得,凑在一起嘀咕半天,只能悻悻地继续上班。
雍王都这么说了,他们还能咋办,凑合干呗,还能请辞不成。
大唐律例毕竟充满人性化,没有那么苛刻,寡妇确实可以再嫁,李则安这个藩王也可以多纳几个王妃。
这事根本不违法制,只是不体面。
他们该说的都说了,李则安坚持不体面,难道他们还能去鄜州阻止婚礼吗?
因为鄜州距离比较远,除了部分留守长安的官员赶去观礼,大部分在洛阳的官员都没有亲自前往。
反倒是杨赞图请假去撑场面。
不管他内心有多不情愿,这种时候必须给自家兄弟撑场子。
这种关键时刻你不在,你打算什么时候在?
婚礼就这样简朴而热闹地进行了。
比起谢婉清在成都初嫁的那一次,少了些奢华,多了几分烟火。
尤其是李则安自掏腰包请新鄜坊的父老乡亲吃三天流水席,还真是没少花钱。
不过也无所谓,新鄜坊的居民本就有相当部分是吃财政补助的无劳动力老人、残疾退伍军人和孤儿。
让他们多吃几顿流水席也不是大事。
随着劁猪技术大范围推广,在关内道、河南道和剑南道等地,猪肉已经逐渐取代羊肉成为最常见的肉食。
红烧肉、东坡肘子、猪肉包子等吃法也是走进寻常百姓家。
随着冶炼技术发展,本来该到宋朝才普及的铁锅和炒菜技术也逐步推广。
除了没有那几个明朝时随着大航海技术进来的食材,鄜州的饮食已经无限接近后世的北方菜系。
李则安看到席间的父老乡亲们狠炫大猪肘子,笑得合不拢嘴。
这场面不像亲王娶太后,倒像是乡下的大户人家娶亲。
但这也没办法,明媒正娶把太后迎回家的,他还是第一个,从无先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