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赞禹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这是李则安的第一个官方任职,也是他起家发展的重要一步,但李则安现在已经是郡王、都督了,真的还会来护送晋阳学子去京城么?
看着杨赞禹将信将疑的表情,李克用兀自嘴硬,“行舟兄弟不是忘本的人,他一定会来。”
他用笃定的语气结束了这个话题,目送杨赞禹离开后,他的自信却烟消云散。
好兄弟,为兄只是想和你一起喝杯酒,听你说塞外的故事。能,能来吗?
李克用自嘲的笑了笑,行舟兄弟大抵是不会再来了。
他也清楚,他们现在都有自己的地盘和军队,都有跟着自己混,想要飞黄腾达的部属,再想像以前那样无拘无束,难了。
那个听闻他遭了败仗,不远千里带人驰援的好兄弟依然在,只是再也无法任性了。
汴州,节度使府。
看完西北战报的朱大帅脸色阴沉,思索良久还是不得要领,忍不住问道:“敬先生,李则安这小子到底在干什么?这事你怎么看?”
敬翔沉默片刻,缓缓摇头,“明公,我看不懂。”
“先生也看不懂吗?”朱全忠摸了摸胡须,惊讶莫名。
敬翔双手一摊,“就算是多智如孔明也有看不透的事,何况是我。但明公无需担忧,无论李则安想做什么,深陷西北战场是事实,就算他用兵如神,治理这些地方绝非易事。”
“依我判断,至少三五年内李则安腾不出手管关外的事,这是我们的机会。”
可惜朱全忠已经与两位异性兄弟翻脸,否则可以三朱并进,取徐州、江淮甚至江南,建立开府建国的基业。
但朱全忠已经做出决断,有些话就不能再说,敬翔能和朱温相处多年而不红脸,就在于他知道朱温的性子,从不忤逆,有不同意见也是私下提出,绝不会当众顶撞。
反观那个李观星,脑子倒是有的,但说话比较直爽,而且总喜欢说什么天命、命数,朱温对这小子的态度越来越差。
敬翔本以为李观星有可能威胁自己的地位,尤其是李观星的爱妻被朱温宠幸后,他紧张的好几晚都不曾睡。
朱老板的御下习惯与旁人不同,他不但御下,还要御下属的妻子。
敬翔觉得,这并非单纯的好色,而是朱先生的特殊御下手段。
如果只是好色,完全没必要对他还有几位部将相貌平平的妻子下手。
朱全忠甚至将这种行为当做对下属示好的手段。
敬翔很难评价这种行为,尤其是朱全忠将朱氏本家一位女孩送给他为侧室后,他知道朱温不是对他有意见,更加无语。
汴州军的大部分官员对此习以为常,甚至自家老婆没被朱温宠幸还会惴惴不安。
但李观星接受不了,他没法融入这样的集体,在老婆被朱温占有后愤然出走。
据说这小子去长安打了个转又去河东了。
李观星刚刚踏入河东,他在汴州没有带走的妻子就被朱温赐了三尺白绫,自尽了。
此事之后,敬翔更加确信,朱全忠和下属的妻子私通,的确是一种政治手段。
虽然这种前无古人的政治手段有点离谱,但更加离谱的是大部分人接受了。
甚至也包括他。
敬翔暗暗自嘲,开始替朱全忠分析局势,“大帅的两位无耻义兄长欺我汴州太甚,既然有三五年时间,我劝大帅与王建、李茂贞结盟,迅速解决朱瑾、朱瑄。”
“与这二人结盟?”朱全忠微微皱眉。
“正是,此二人才能不及大帅,兵力不如大帅,麾下猛将更是寥寥无几,大帅与他们合作争夺地盘,必得大头。”
朱全忠沉默许久,有些不甘心的问道:“先生再想想办法,是否有良策将朱家兄弟连同这王建李茂贞一齐吃下?”
敬翔:“...”
他很想骂娘,但最终还是挠了挠头,微笑着说道:“当然可以,但必须分阶段。朱氏兄弟是眼前的大患,必须先图之。”
朱全忠也不是蠢人,明白敬翔的话外音,只能叹息一声点头接受。
朱瑾、朱瑄兄弟的本事他是了解的,都是劲敌,三五年内能拿下这兄弟二人绝非易事,更何况王建、李茂贞。
他咬牙踱步几个来回,终于还是忍不住说道:“李克用这独眼胡人和李则安这黄口小儿都已经是郡王之位,我却没有,先生可有办法?”
“当然有,但需要时间,臣先为明公上表请封国公,等拿下朱瑾、朱瑄便可以向朝廷表功,封个沛郡王。”
“为何是沛郡王?”
“昔日刘邦不过是沛公,明公若为沛郡王,岂不美哉?”
朱全忠恍然大悟,心情大悦,满意地点头。
他用力一锤桌子,朗声说道:“只是朱家兄弟还不够,还有时溥这老贼,屡屡欺我,既然要封沛郡王,这徐州城我势在必得。听说李则安小儿被封了临淮郡王,我看他这辈子都别想到徐州。”
徐州虽然不在中原,亦非雄关,更不是天下第一,但的确是兵家必争之地。
夺徐州,确实是妙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