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一百多步外出手,远在弓箭射程之外,城上虽有弓弩无数,却无法伤害他分毫。
掷出长槊后,飞云人立而起,潇洒消力转身。
李则安爽朗的声音在城头回荡着。
“本王今日与归义豪杰相会,心情甚好,孤再给你们一次机会,一个时辰内开城投降,否则大军一到,玉石俱焚,休怪我无情!”
就在他说话间,大槊飞越上百步距离,狠狠地扎中城楼最中央的朱红柱子。
城头的将军面色大变,他放眼望去,城上的弓箭手已经没有几人能举稳弓弩,步兵更是骇的面无人色,甚至有人握不住手中刀枪,跌了一地。
他恼羞成怒,一把抓住长槊的握柄,用力一拽。
将军脸涨得通红,却丝毫无法拔出分毫。
他使出吃奶的力气,怒吼着,甚至用脚撑在柱子上,整个人悬空,使劲去拽,却依然拽不出哪怕分毫。
他终于明白自己和李则安这样的强者之间有多少差距了。
他叹了口气,一句话都说不出,只是径直走向城中的府邸,他必须告诉兄长,这城没法守了,必须趁唐军还没有攻城,为龙家人争取体面投降的机会。
若是惹怒了李则安,恐怕整个肃州城都要淹没在血海中。
人的名,树的影,盛名之下果然无虚士啊。
李则安这位北击契丹,南讨南诏,西平回鹘,东击逆贼的无敌名将,不是他们这乡下小地方的万余人马能抗衡的。
扔完长槊,李则安心情舒畅,飞马回头,在酒泉边和张家兄弟汇合。
不等两兄弟行礼,他就翻身跳下马背,哈哈大笑着主动迎上去,一手一个,抓着张氏兄弟的手大声嚷道:“西北孤忠,归义雄师。能与二位相见,李某三生有幸啊。”
张淮深的眼圈泛红,泪水瞬间不争气地滚落。
“都督!我...”
张淮鼎也是脸庞涨红,激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李则安松开两人的手臂,三人这才正式见礼。
寒暄几句后,李则安挥手,有人推着一车美酒过来。
“这是陛下亲赐的御酒,用来表彰西北归义军的忠勇无双。可惜酒有些少,正好我们在冠军侯昔日酒洒甘泉的地方,不若效仿古人,共饮酒泉!”
张氏兄弟恍然大悟,原来李则安选在这里会师还有这番考量?
他们当然不会拒绝。
三坛美酒倒进甘泉,淡到品不出味道,但在场的将士都激动不已,纷纷取出葫芦、水杯取水畅饮。
喝完酒泉,李则安还没下令收队,肃州城大门就缓缓打开。
一名西域相貌的汉子穿着白衣,颈上挂着白布条,捧着木盘,正向他们缓缓走来。
张淮深目瞪口呆。
肃州城高池深,就这么降了?
李都督的威名,竟然恐怖到这种程度了么?
错愕之后,他很快想通了。
李则安既然能一路平推至此,自然有攻城利器,负隅顽抗多半也会城破,届时更是身死族灭的可悲下场,又何必固执呢。
早点投降,仍不失封侯之位。
虽然要内附归降,可汗入京,但总好过灭族吧。
龙家人,倒也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