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义军忠于国家不假,但不代表他们内部就是铁板一块。
有人在的地方就是利益纷争,有利益纷争就有刀光剑影,勾心斗角。
张淮鼎自己心中也横着一根刺。
归义军的江山是父亲打下的,去长安为人质的也是父亲,父亲死后又轮到他们兄弟二人去长安,张淮深继任父亲的权柄,既可以说为张家守基业,也可以说是鸠占鹊巢。
这两年来,他和张淮深之间的矛盾日渐加深,尤其是在索勋向他表达支持后,他的野心也被勾了起来。
凭什么父亲拿命换来的节度使之位不归我?
张淮鼎耿耿于怀。
然而这次堂兄却如此清晰地表达了心意,他愿意让出节度使之位,只要能打通河西走廊,复通丝绸之路。
他有些慌乱,连忙矢口否认,“堂兄,我没有这个意思,我...”
“淮鼎,我们虽非亲兄弟,却都是张家血脉。叔父高义,你和淮诠兄也在长安受了不少苦,现在该我去做人质了。”
张淮鼎还想说什么,手已经被张淮深握住。
他身体微颤,这是他们多少年没有过的亲近姿态了。
他用力点头,“堂兄,我会全力支持你!无论如何,我们都是张家血脉,不能兄弟阋墙。”
两人都有些激动,攥在一起的手久久不能分开。
亲自将张淮深送到城外,一阵凉风吹过,张淮鼎泛红的面孔逐渐变白,热乎的心思也逐渐冷了下来。
他想到了一个人。
索勋。
索将军是归义军大将,能征善战,更是支持他夺权的最大臂助。
他本以为索勋是义愤填膺,见不得父亲基业被堂兄占据,现在想想,索勋的心思怕是没这么简单。
他背后泛起一阵凉意,莫名的有些烦躁。
就在他心绪不宁时,城门口又传来小孩嬉闹时唱着的歌谣。
“阿公摇着蒲扇说,李家有个飞将军,银甲映得星子亮,弯弓能射云中鹰。”
张淮鼎怔了怔,隐约觉得不对劲。
等等,李则安的确很能打,甚至比李广更配得上飞将军这个名号,但这里是和中原断绝来往多年的沙州啊!
这里怎么会突然出现歌颂飞将军李的歌谣呢?
张淮鼎的呼吸有些急促,他又不是傻子,这些歌谣能传播绝对不是巧合,恐怕背后有黑手在操纵。
他隐约觉得,这位李都督很不简单。
淮深说的对,这是归义军的机会,也是张家的机会。
同样的,这何尝不是索勋的机会?
既然索将军渴望更高的功名,那就给他机会,让他也加入东征军。
想要功勋,就用刀剑为自己证明,这才是归义军男儿该有的做派。
什么阴谋诡计,见鬼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