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献俘太庙还有几天,还有时间做些事。
凤翔的薛知筹杀了节度使李昌符自领留后,这事已经过去几个月,虽然没人问罪,但朝廷也一直没有回应他请封节度使的奏章。
朝廷的想法倒也简单,削藩是李则安主导,这事肯定得他拿主意,现在他回来了,这事自然要处理。
薛知筹下克上怒斩李昌符,在唐末五代这个大环境下根本不算事,就算他还顺手杀了李昌符全家,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李则安夺保大时也默许郎梓杀了东方逵全家,谁又能说什么。
当代惯例罢了。
但薛知筹运气很不好,正好撞枪口,赶上李则安主持削藩,正需要一个刺头跳出来,他就来了。
李昌符做凤翔节度使,李则安念着往日种种还不好直接动手,薛知筹是哪根葱,很熟么?
赶在李则安率领大军南征时下克上,还想趁机造成既定事实,在归剑于国的当口干这事,确实有取死之道了。
李则安甚至不用自己动手,直接请皇帝下诏,邀请薛知筹来京观摩献俘太庙仪式。
薛知筹这几个月一直都是以留后身份执掌凤翔,根基不稳,非常需要朝廷的认可,现在朝廷请他出席重要会议,他自然是欣然接受。
不但如此,他还准备了一份厚礼,准备去拜访几位宰辅,甚至给李则安也安排了。
可惜他不知道,他最好的礼物就是自己的脑袋。
行至半路,薛知筹被拓跋彪当场逮捕。
罪名都不用编,犯上作乱,擅杀朝廷官员,聚众谋反,哪条罪名不是实锤?
薛知筹惊慌失措下大嚷着说什么“我为朝廷立过功,我要见皇帝”之类的疯批话,也只是徒增笑耳。
拓跋彪人如其名,做事有种纯血胡人的野性,相当彪悍,哈哈一笑顺手就砍了薛知筹的脑袋。
接下来就是接管凤翔,送薛知筹全家上路和他本人团聚,以及搜寻李昌符家族的幸存者。
在献俘太庙的前三天,拓跋彪带回来好消息。
“有两个女孩,自称伺候过主公,她们还收留了李节帅养在外边的小儿子,据说是李昌符和小妾所生。”
妾生的儿子原则上不能继承家业,但如果其他儿子都没了,总好过直接断了香火。
自称伺候过李则安的女孩是平安小姐妹。
想到李昌符没有食言,一直好好照顾着她们,哪怕之后没有再去享用过,李则安心中恻然。
昌符兄,你也算信守诺言,有心了。在这个时代,能做到这点也不容易。你的家人我来照顾,至少不会让你的香火断掉,你老兄也可以追封县公之位。
李则安想了想,将平儿、安儿姐妹接回长安的宅邸,安顿下来。
他有些不好意思带回洛阳,毕竟他说过这两个女人不进家门,现在总不好食言。
但现在看着她们瑟瑟发抖,哭的梨花带雨的模样,李则安也有些于心不忍。
好歹也是有过肌肤之亲,给了他好几个美好的夜晚,不能辜负。
回头想想,和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也有不少了。
清流夫人自不必多说,身为正妻地位最高,也和他感情基础最好。
她带来的两个陪嫁女也都成了媵妾,娜娜更给他生下第二个孩子,是个带四分之一回鹘血统的混血小女孩,很可爱,只是还来不及见。
南诏的段夫人白清儿只是有过两夜风流,这份美好会留在记忆中,从此天各一方对双方都好。
白清儿公开宣布永不再嫁,既是维护段氏名声,也是对李则安的郑重承诺,哪怕在李则安生命中她只是过客,她也不会让李则安走过的道留下别人的痕迹。
白清儿拎得很清,做事也很得体。
李则安默许了她的决定,他知道,白清儿的决定会让段氏的未来一片光明,但比起历史上他们可以成为大理皇帝三百年,却又差得远了。
既然拿下云南,此地自会逐步王化,历史上曾经赫赫有名的大理国也不会再有了。
很难说这对段氏是好还是不好,但历史已然改变,无法回到原有的轨迹。
既然历史改了这么多,儇子还有机会续几年么?
李则安不敢肯定,但他有些悲观。
李观星虽然有些神经兮兮的,但确实有点东西,能看出朱温身上有不凡之气,跑去投奔。
既然他弃官而去,说明儇子多半没机会了。
李则安隐约记得李儇是春天时去世的,而且是死在长安。要不是担心皇帝死在洛阳对他名声损害太大,他很想请李儇巡幸东都,说不定就能逃过这一劫。
他虽然希望李儇能多活几年,但他治下有十几万大军,子民百万,他不能拿这么多人的身家性命冒险。
他的政治声望非常重要,任性不得。
正因爱惜羽毛,他没有公然将郑婕妤接回家中,而是安排她在感业寺带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