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的话让李儇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里有了光。
李则安趁机补刀道:“陛下,李观星的父亲身为当朝太卜,若真能知吉凶,早就该占卜出黄贼这些人的存在,为何不提前向朝廷告警?”
“要么是他没这个能力,要么就是知情不报。”
李则安继续推理,“李太卜是朝廷官员,与朝廷休戚与共,而他本人也是死在黄贼手中,他不会与贼寇同流合污。”
“既然不肯与贼寇同流合污,又没保住朝廷和自己,那就是根本看不出吉凶。李太卜都看不出,他儿子的手艺都是学他的,难道就看得出?”
李则安还是在偷换概念。
博尔特的父亲或许擅长短跑,但肯定远不如博尔特,就因为他父亲破不了世界纪录所以他也不行吗?
李则安知道,李观星的老爹或许业务不精,但李观星真有点东西。
他甚至能猜到李观星去哪儿。
逃回长安得罪朱温,弃官远遁又得罪朝廷,天下之大他也没几个地方可去,多半是去河东或者江淮。
不过这都不重要,命运这种事,哪有那么虚无缥缈。
李则安疯狂的攻击李观星,顺便把他老爹也列入江湖骗子的行列。
虽然有些不厚道,但李观星做事不地道在先,他只是做十五罢了。
李儇的眼神亮了起来。
李则安赶紧趁热打铁,哐哐一顿忽悠,成功的点燃了李儇的求生欲。
“陛下,若李观星这厮真能看出龙气迁徙,为何要去投奔朱全忠?难道是觉得他身上也有龙气?”
李则安为了鼓舞李儇开始胡说八道了。
李儇微微一笑。
朱全忠现在才有多少地盘,多少兵,这确实是个笑话。
只要他不死,朱全忠就得老老实实的。
他微笑着点头道:“行舟,有你在真好,朕心情好多了。”
李则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他也觉得不该疑神疑鬼。萧遘他们去世都是有各种各样的意外,李儇也一定非死不可吧?
他赶紧趁机建议道:“陛下,虽然李观星是一派胡言,但您确实要注意安全。刚才那个侍卫忠心耿耿,我看提拔他做侍卫头领就不错。臣还认识一位神医,陛下可以将他召入宫中为您调理身体。”
让大神医给李儇调理身体,排除隐患,总归是好的。
“朝堂之事有杜让能、孔纬、孙揆诸公,行军出征有我,陛下不必焦虑。”
李儇悬着的心终于放下,心情也好了许多。
“卿所言甚是,只是你这次有再造朝廷之功,若不封王,朕心不安啊。”
“陛下,关外还有很多敌人,等臣把他们都收拾了您再给我封王好了。”
“那就一言为定。”李儇的双眸中燃起了火焰。
“一言为定。”
李则安默默想着,儇子,你好好活,只要你活着,我可以不篡位,做个忠臣青史留名好像也不错。
心中芥蒂尽除,李儇心情大好,拉着李则安去了后宫,让皇后把仅剩的皇子李安带出来,还很认真的让李安喊李则安为尚父。
这称呼可把李则安整不会了,他连忙拒绝。
历史上只有两个尚父,姜子牙他不愿碰瓷,董卓他不想沾边。
既然李儇想用儿子来套近乎,李则安索性提出让自己的儿子和李安结为兄弟,日后互相守望。
李儇和皇后自然不会反对。
就这样,年幼无知的李安笑嘻嘻的叫李则安叔父,李则安抱起这个便宜侄子,心中多了几分怜悯。
既然叫了这声叔父,他定会保这孩子平安。
哪怕未来真的黄袍加身,也会让他轻轻落地,安度余生。
目送李则安离去,李儇让奶娘将皇子带走,握着皇后的手,柔声说道:
“婉清,你说他能保我们平安吗?”
“会的,陛下。您刚才可能没注意,他抱着安儿时,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我们什么都没有,唯有动之以情了。”
李儇叹了口气,幽幽的说道:“若朕能见到天下太平,就算让位又何妨,提心吊胆的做这个皇帝,朕早就受够了。行舟也姓李...”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皇后一把捂住,缓缓摇头。
“陛下,这些事以后再说,您现在要准备好献俘太庙,向历代先祖报告喜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