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可以让朝廷满足在威服四方的荣耀下,可以让皇帝沉浸在重振天可汗荣光的妄想中。
所以它们是无价之宝。
但又因为它们是无价之宝,所以也没法直接换成钱。
甚至就连南诏故地也只是名义上属于朝廷,实则被云南节度使管理。
当然,朝廷也不是没有收获。逆风局,信心比什么都重要。
李则安出发一趟,拿下了东川、西川四十余州,其中有不少州的刺史都由朝廷下派的官员管理。
两川的最高行政长官是益州道大行台尚书令杨赞图。
他也是朝廷的宰相,至少在理论上两川都回归朝廷,而且还把两个尾大不掉的节度使都褫夺了。
复四十余州,收旌节成双,灭南诏国,如此丰功伟绩,就算当场封王也不为过。
这并非妄言,李儇还是挺上道的,在李则安报捷的当天就派使者拍马加鞭,带来他的善意。
他直接让李则安在秦、齐、晋、楚四个顶级一字王封号中自选,并效仿曹操旧例正式建立王国。
李则安当然是坚决拒绝。
不是不要,是时候不到。
如果李儇还有几十年好活,他现在可以慢慢筹划怎么换天下的房本了。
但李儇已经只剩半年时间了,又何必闹得这么尴尬。
好歹相处一场,合作还算愉快,没必要。
等下一位皇帝上任再下狠手吧。
李则安非常坚决地给李儇回了信,他是为江山社稷而战,不愿走操、莽旧路。
不管李儇信不信,态度先到位。
延绵数里的队伍虽然走的很快,但从羊苴咩城到长安约莫三千里,再轻装简行也得五十天左右。
等到长安时,正好赶上新年。
新年新气象,怎么看都是一派王朝中兴的景象,然而只有李则安知道李儇阳寿将尽活不了多久,这勃勃生机的中兴局面也会被李晔玩废。
李儇肉眼可见的没有李晔聪明,毫不夸张的说他就是个昏君,但他有一点比李晔拎得清,在流亡兴元后,他知道自己不行,也知道江山社稷是靠大臣们和李则安。
李晔不同,他觉得自己非常行,很喜欢微操。
在李则安的催促下,队伍行进速度很快,尤其是进入西川辖区后,天气凉爽,道路平坦,行进速度更快。
人有些疲劳,但还算扛得住,只是大象有些遭不住了。
在进入蜀地后,大象们的疲惫逐渐积累,几乎每天都有大象发狂失控。
随行的象倌儿说大象聪明,感觉到环境变化,所以不肯走,请求李则安放缓队伍前进速度。
然而李则安的回答非常冷漠。
“如果它们真的聪明,就该知道不跟我走的下场。如果它们不懂,又聪明在哪?”
象倌儿很想骂娘,但他有家人,命也不是租来的,话到嘴边成了笑容。
“都督说的对,我这就去收拾这帮畜生。”
象倌说的没错,大象确实挺聪明,再杀了几个闹事的大象后,象群瞬间老实。
但无人注意,隆舜曾经的坐骑,那头最高大的巨型白象,看向死去同族的眼神格外凝重。
随着大白象一声长鸣,象群不再骚动。
这头白象曾经有名字,但李则安不喜欢,给它改名叫班塔尔。
无人知晓班塔尔是什么意思,李则安也懒得解释。
人总会有些恶趣味宣泄情绪,李则安也是如此。
过成都时,李则安见到了杨赞图。
兄弟相见,自是一番唏嘘,在李则安的坚持下,杨赞图只好暂时撇下事务繁杂的益州道大行台,和他一起返京。
李则安必须带上他,杨赞图对大唐忠心耿耿,而且和儇子关系不错,最后一面还是要见的。
万一托孤大臣选杨赞图呢?
朝廷现在封的平章、检校平章数量不少,有些泛滥,但实际上的宰相只有三个。
孔纬为人圆滑,杜让能忠心不二,和李则安都不是一路人,不把自家兄弟带回去,岂不是托孤都轮不着。
除了杨赞图,李则安还见到了一个人。
羲和公子。
准确来说,是他以阴婚形式娶回家却依然在人间的美丽娇妻沈羲和。
今天的沈羲和穿着轻便的装束,头上还插着发簪,粉面含娇,做新妇打扮。
她什么都不说,却什么都说了。
李则安伸手握着她略带凉意的小手,柔声说道:“娘子,该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