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则安的催促鞭策下,虽然沿途有人掉队,但大队人马还是在十二月二十一日抵达长安南郊。
朝廷早就收到传信,礼部官员们也查阅典籍弄清了献俘太庙、祭拜皇天后土的完整流程。
相关典籍落满了灰,但还是从箱底被翻了出来。
好在唐朝家底真的厚实,历史上有多不少灭国记录,根据灭国的档次,献俘仪式的规格也不同。
上等之国,中等之国和蕞尔小国的仪式档次当然不同。
有唐一朝,确实灭了不少国,但能称得上是上等级别灭国的其实也就几次。
东突厥、西突厥、高句丽、百济这些算是一等大国。
灭南诏的功绩比这些稍逊,但勉强可以同列。
吐蕃不能算,吐蕃只是被打分裂衰落,并未灭国。
考虑到现在朝廷的状况,哪怕是和李则安政见不合的官员也觉得灭南诏功为上等。
几年前黄巢还占着长安,现在唐军就能擒契丹可汗,灭南诏大国,这说明什么?
中兴了呀。
既然朝廷中兴,那圣人就是贤明之君,大家就是中兴名臣,都是能在史书上留好名声的。
这谁能抗拒?
吹李则安大家都受益,没人会拒绝。
李儇甚至在李则安回京前组织在京的文人墨客,来了场宫廷酒会,邀请大家吟诗作赋歌颂朝廷之威,李则安之功。
虽然有些溜须拍马的嫌疑,但这种盛事没人会拒绝。
一场酒会下来,又给唐诗增加了不少作品。
但喜悦之余也有隐忧。
李则安这次的功劳实在太大,说是再造河山也不为过。
只有关内半壁河山?洛阳都收回来了还关内呢?叉出去!
再造河山之功,就要有不世之赏。
怎么赏?皇帝和大臣们都犯愁了。
明眼人都能看出隐忧,但却没人敢提。
摆在李则安面前的有两条路,要么效仿操、莽一条路走到黑,要么效仿郭、李功成身退。
但这两条路似乎都不是什么好路。
操、莽之路就别提了,谁敢在皇帝面前说这个,命是捡来的?
郭、李之路似乎也不行。
首先是李则安这人看起来哪里有郭公、李公的谨小慎微。
拿下南诏就囚禁南诏王,睡了南诏的后妃。
按理说以李则安这样的功劳,赏一百个美女都不多,他看上谁家的闺女随便吱一声就有人给他送来。
哪怕是皇室的公主都行,但不能是隆舜的老婆啊。
这小子得意忘形了吧。
更要命的是,满朝文武接到弹劾奏章后都是面面相觑,无人敢言语。
除了杜让能坚持原则,说李则安这是无人臣之道,无上邦礼仪,应当严惩,其他人都装聋作哑。
杜让能的说法并无问题,若是放在太宗皇帝在时,哪个将军敢这么跋扈?
但现在不是太宗朝了,比李则安做事过分的藩镇遍地都是。
这些人你不罚,罚李则安一个么?
最后还是李儇拍了板,“李卿虽未能约束自己,然征战日久,夫人不在身边,一时忍不住也情有可原。朕以为罚俸一月严加惩戒也就是了。”
“南诏王以属国之主的身份僭越称帝,所纳后妃君为非法。行舟若有喜欢者可自行挑选,下旨赐予。”
放在太宗朝要杀头的大罪,搁现在就是罚酒三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