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诏出了昏君,内部倾轧,若有机会必须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
若是等出关与诸侯争夺天下时南诏有事,无论平定还是出国讨伐都很麻烦。
在李则安看来,益州是囊中之物,只要入川接下来就是按部就班的公式化夺城。
但南诏不一样。
天赐弗取,反受其咎。
“如今南诏昏君当道,若不取,翌日再出明君,重新整合各部,则云南之地百年内难归王化。”
李则安没办法告诉他,南诏马上就要完了,之后二十多年夹着两个短命政权,然后就是大理国统治的几百年。若是不趁着窗口期拿下南诏,等大理国建立,再想拿下简直是痴人说梦,他只能用这种泛泛而谈的说法。
虽然不太理解李则安对云南的执着,但如此笃定肯定有他的道理。
在李则安的规划中,南诏旧地若是能顺利王化,新朝比唐朝天生多一脚,哪怕有些地盘暂时收不回来,也能挽尊。
而且南诏还占了缅国北部的部分宜居地,若是能早早确立文化认同,后人对新王朝的评价肯定不会低。
在国内藩镇还盯着那一亩三分地时,李则安已经着眼历史评价了。
这就叫格局!
当然,他不会告诉任何人,因为他知道没人理解。
鱼采莲当然理解不了男人对建功立业,青史留名的狂热。
读完李则安留下的信,她知道怎么回复杨师厚了。
杨师厚、高万兴有没有私心,当然是有的,但他们想剿灭孙儒的心也是诚的。
他们的想法很有代表性。
我为府君立大功,我为人间除凶魔,完事我拿着功勋换个节度使有问题吗?
当然有,因为以后没节度使了。
在这封信的最后,李则安阐述了利用朝廷逐步剪除节度使的想法。
鱼采莲读懂了李则安的野心,大为震撼。
李则安要的不是建立在妥协基础上的瘸腿国家,而是重塑秩序后的强大国家。
不破不立。
她沉思许久,决定开诚布公的告诉杨师厚和高万兴。
毕竟两位将军还在东南战场和孙儒血拼,若是隐瞒,他们肯定心有芥蒂。
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朱邪清流后,夫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若是夫君在,肯定也会以诚相待。涤罪军要参加屯田,不可重新武装,东南战场以夺取巩固寿州为主要目标,孙儒倒行逆施,自有人收,不必兴师动众了。”
“收回节度使的事,也以你所言,坦诚相告吧。”
鱼采莲见朱邪清流做出决定,迅速告辞离去,斟酌给两位将军回信的措辞去了。
写完两封信,她好奇的目光投向西南方向,数千里外的蛮荒之地,李则安此刻又在做什么?
当然是骑大象溜达呀。
夺取善阐城的战斗实在乏善可陈。
杨菩萨的确是个神人,他或许是谎话说的太多,真以为自己是菩萨转世刀枪不入,对武备完全不上心,财力都用来奢侈享受和修建庙宇了。
他手下的拓东军大多和叫花子差不多,只有护法金刚营的三千人还算有点战斗力。
善阐府的城墙更是将李则安气笑了。
或许是感到不安,杨菩萨下令加高城墙,结果他手下的人拆了西侧城墙,将东侧城墙加高了一丈。
对应的,西侧杨菩萨懒得看的城墙只剩不到一丈。
李则安原本不打算先登,但看着比自己高不了多少的城墙,实在忍不住刷了战绩。
他一马当先,然后从马背上高高跃起,直接跳上城墙。
手持方天画戟,身穿全套铠甲的大唐战神,面对一群衣衫褴褛,无精打采的守军,自然是碾压局。
就这样,没有任何技巧,善阐府破了。
杨菩萨的府邸倒是建得像座小型堡垒,攻了一整天才拿下。
之后就是安抚居民,公审杨菩萨,然后将这位自以为刀枪不入的菩萨绑在柱子上一刀刀的剐了。
善阐府居民无不欢欣鼓舞。
他们热情地牵着大象,请李则安乘坐大象巡城。
这便是南诏征服者李则安夺取善阐府的第一天。
在他没注意的角落,乌斯林在水牢里找到了未婚妻。
可怜的女孩已经奄奄一息,唯一的好消息是杨菩萨吃各种猛药吃坏了身体,想要享用她时不举了。
正因如此,杨菩萨恼羞成怒,差点将她打死。
本着从哪里跌倒就从哪里站起来的执念,杨菩萨继续求佛问药,然后将倒霉的女孩关在水牢,等他恢复雄风再享用。
杨菩萨没有等到重振雄风,而是等来了神兵天降。
乌斯林夺回未婚妻,又挥出活剐仇敌的第一刀,对李则安更是死心塌地。
善阐府的子民听说大唐皇帝派天兵来解救他们,以后大家都是大唐子民,再也不用被魔鬼折磨,都有些将信将疑。
南征的第一战,有些波折,但结果是好的。
骑在大象背上的李则安志得意满,但却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夺取善阐府的经验,无法复刻。
隆舜虽然逆天,但羊苴咩城可不是善阐府。
龙首、龙尾两关扼守南北,中间的羊苴咩城毫无破绽。
善阐府虽然只是小城,但这里的情况之复杂,远超他的预期。
各部族之间的利益冲突,本地人和外来者的矛盾,以及拓东军余党的清剿,南征军的补给等等。
他必须在善阐府坐镇整顿才能出征。
骑着大象的他看着跪在地上顶礼膜拜的官员、群众,看不清他们的脸,更看不清他们的内心。
但无所谓。
只要你们懂得敬畏,懂得是非就够了。
老子有的是办法慢慢同化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