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则安沉思数秒,微笑着说道:“他们也是被蒙蔽的可怜人,放了吧。”
“都督不可!”张归来焦急万分。
“都督,放了他们,我们的行踪就暴露了。”乌斯林野反对。
李则安却板起面孔说道:“剥夺他们的盔甲和武器,让他们滚,这是命令。”
张归来虽然有许多牢骚,但命令高于一切,他郑重敬礼,然后执行命令去了。
乌斯林不解地看向李则安,“都督,您不打算打善阐府了么?”
他有些慌,毕竟他的未婚妻还在善阐府,若是李则安临时改变主意,以他对杨菩萨的了解,她的遭遇简直无法想象。
看着乌斯林绝望的眼神,李则安微笑着反问道:“乌斯林,我问你,如果你现在是杨菩萨,派出去伏击我的人全部逃了回来,你会怎么想?”
“我怎么知道。”
乌斯林有些恼火,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沉思片刻,缓缓说道:“会猜测都督您没有攻取善阐府的想法吗?”
“或许,但坏人不一定是蠢人,就算他这么想,肯定也会严防死守,不敢怠慢。”
“那我们怎么攻取善阐府?如果不能偷袭的话。”乌斯林是真的急了。
“其实我从一开始就没打算靠偷袭拿下善阐府。善阐府好歹也是座府城,被偷袭拿下太难了。”
李则安平静地说道:“这三千人毕竟是杨菩萨手下的兵,放他们回去,就算杨菩萨再怎么猜忌,多半也不敢把他们全杀了,否则军心就乱了。”
“如果真的全杀了呢?”乌斯林还是有些不安。
“那也无所谓,这三千人都是有家人的,他们会怎么想,其他士兵会怎么想?不管他杀不杀,善阐府内部都会混乱。”
李则安自信判断,“杨菩萨此人倒行逆施,几乎所有人都盼着他死,只要我大军到城下,他的结局就注定了。”
善阐府的城墙主要是防备南方部族造反,所以修的并不高,高度不到两丈,而且为抵御漫长的雨季都是土木结构,为方便进出甚至没有完整的护城河。
攻打善阐府的最大难题不是攻打,而是抵达。
就这两丈小墙,现造云梯都够了。
南诏到处都是原始森林,伐木造梯非常简单。
不能蚁附攻城是针对晋阳、襄阳、长安、洛阳这样的城池。
善阐府这种技术水平低下的小城,直接攻城塔骑脸就完事了。
要不是现在他已经位高权重,牵一发而动全身,李则安甚至想用善阐府刷新自己尚无先登战绩的空白。
当然,主要还是怕把忠心耿耿的护卫们吓到。
有乌斯林这个内鬼,李则安对善阐府和拓东军的强度有清晰的认知,简单总结就是不堪一击。
神策军和他们一比都算铁军。
大家都知道唐朝拉了,其实南诏这些年拉的更狠。南诏王隆舜是个标准的昏君。李儇和他一比都算贤德有能。
此人任用小人,仅有的三个贤臣还在出使唐朝时被李儇一怒之下砍了,自此整个南诏高层再也找不出半个人类了。
阴差阳错间,李儇受了高骈这个神人的建议,鸩杀南诏宰相赵隆眉、清平官杨奇鲲和段义宗,原本是不讲外交礼仪的蠢事,却意外地将南诏高层最后的贤士一锅端。
本意是坏的,但是给执行好了。
只能说南诏的天命没了。
这几年,没有贤相的劝阻,南诏王隆舜再无人约束,开始肆意妄为,彻底将本就日渐衰弱的南诏玩瘸了。
按照真实历史,南诏会在他手上完全衰落,到儿子这一代才会彻底灭亡,但李则安不讲武德,一点空气都不打算给他留了。
至于乌斯林的未婚妻,李则安只能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倒也不必太悲观,以我所见,残忍的人多半好色,没准她还活着,只是...”
有些话没必要说的太透彻,点到即止。
乌斯林的未婚妻要么被虐杀,要么成为杨菩萨的形状,大概是不会有第三种可能。
总不能天上飞下来个神仙,扔件刺猬宝甲保她周全吧。
在中原见过太多惨剧的李则安虽然有些同情,但也没太多情绪波动,但乌斯林只是年轻人,哪里受过这些。
他瞬间崩溃,捂着脸哭了好久。
在俘虏们全部滚蛋后,他终于恢复了几分生机,情绪也平稳了许多。
“若是她不幸遇难,我要亲手为她报仇。若是她还活着,我还会娶她,是我无能没有保护好她,并非她的过错。”
李则安对乌斯林刮目相看,不管怎样,能面对现实也算是个爷们。
希望结局别太坏吧。
万一杨菩萨不好色,纯粹拿来当人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