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重新燃起希望,一五一十交代了善阐府情况的乌斯林,李则安忽然发现,其实他骨子里是喜欢冒险的。
比起享受美食、美女,他更喜欢纵横驰骋的刺激。
他知道,等他做了皇帝,就不可能这么干了。
到时候再享受美人、美食也不晚,趁着年轻,先狠狠地浪。
无论是李克用还是朱全忠,恐怕都理解不了他不在洛阳过好日子,跑来南诏这种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作甚。
倒也没什么,就是开疆拓土的欲望按不住了。
中原政权真正对云南地区实施有效统治是元朝以后的事了。之前都是羁縻统治或者干脆是藩属国。
尽管有些喜欢地图开疆的人将这些地区划入版图,但南诏人大抵是不知道他们属于大唐,夜郎国的君主也会好奇的问一句“汉与我孰大?”
倒不是汉唐无雄主,而是统治成本和收益不成正比。
打下这些地区并实施有效统治需要花费的钱太多,而能收回的税实在太少。
很少有君主会接受这种赔本买卖。
但现在情况变了。
得益于南诏统治者的不做人,各地各部族对南诏朝廷的痛恨到了极点,乌斯林是因为家人被胁迫才不得不和朝廷对抗。
从这些天的观察可以看出,很多南方部族也渴望天兵降临解救他们。
有些事坐在长安、洛阳永远无法准确掌握,只有亲临一线才知道深浅。
来一趟南诏就能明白,为何之前唐军数次讨伐都是大败,打赢也无法占领。
首先是这该死的道路。
南诏的道路谈不上好与坏,毕竟大部分城镇之间压根没有道路。
你无法评价一个不存在的东西好或者不好。
仅有的几条道路主要是连接羊苴咩城和几个主要府城。
地方城市之间很少有道路连接。
路?人走的多就是路。人不走说明这里没有交通价值,也就没了路。
没有带路党带路,光是走到善阐府就要命了。
有了乌斯林诚心带路,最后三百里并不难走。
在李则安的精心设计下,伏击他们的两千多拓东军被毫无悬念的全歼。
南诏军的战斗力并不强,哪怕是在他们擅长的山林地带,也根本不是保大军精锐的对手。
公平环境下,装备精良、士气高昂的保大军可以轻松干碎五个南诏杂兵。
李则安充当诱饵,高思继外围包抄,很快击溃了拓东军。
仅仅损失不到五十人,就将两千多人拿下,的确是场大胜。
但战后处置却有些犯难。
现在已经是都将的张归来提出了简单粗暴的建议。
“全杀了。”
他的理由很简单,在这种地方补给十分不易,哪里养得起俘虏。
这帮人损失不到三百人就集体投降,留着也是吃白饭的,不如杀光。
他忍了又忍,终于还是把“其实也可以做干粮”这句话咽了下去。
不用同类做干粮是保大军的铁律,他可不敢触碰。
张归来和刘平安在清河坞特别行动中立下大功,被选中进入军校短训班学习,出来以后晋升校尉,又在伊阙之战立功,双双晋升都将。
都将之间亦有差别,他们不是普通的都将,而是又被送去中级班进修的将军苗子。
他们也是保大军从底层士兵擢升起来的代表,在保大军内部声名不小。
很多高层都看好他们这批中级班能出一批受保大军精神熏陶的将军。
张归来的建议很好,很多人都附和着,然而李则安却没有急着做决定,而是将目光投向旁边的乌斯林。
“乌斯林,你觉得如何?”
“让他们回归大地母亲的怀抱吧。”乌斯林淡淡的说着。
南方各部族之间的混战,失败者大多被卖做奴隶,遇到严苛的胜利者也会被处决。
做奴隶和死,都不算好结局,这就是规矩,大家都懂。
哪怕是这些投降的士兵,其实也能想到自己的结局,只是幻想着做奴隶还有让家里赎身的机会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