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彦朗差点一头栽倒,不敢相信的问道:“明公是说,若是想去朝廷任职,也不加留难?”
“何止不留难,若是表现好,我还会主动推荐。户部周侍郎和大理寺陆少卿都是原鄜坊四州的刺史,我亲自举荐他们入朝为官,不信你可以查证。”
顾彦朗连忙点头,“这二人我也略有耳闻,他们确实是从保大镇出来的,明公胸襟如海,臣佩服。”
李则安继续说道:“第二点,要与同僚和睦相处。可以竞争,但不能构陷。这点很重要,违反者轻则逐出兴唐府,重则治罪,你务必牢记。”
顾彦朗连忙点头应是。
“第三条,兴唐府为国家社稷而战,为黎民福祉而战。这并非空话,你以后可以慢慢感受。若是有人违反,同样是自绝于兴唐府。”
顾彦朗飞快的回忆了李则安这两年来的事迹,哑口无言。
为国为民,而不是为朝廷,他猜的非常正确。
主公有代唐自立之心,所以非常注意名声。
他的心怦怦直跳,当然不是发现了不得了的大秘密想去朝廷告发李则安,而是确认自己抱对了大腿,就算改朝换代,顾氏富贵无忧矣。
想到自己在军事方面的拙劣表现,顾彦朗暗下决心,要在政务方面干出点名堂。
从今日起,歌舞少看,酒色少沾,要拿出当年备战省试的劲头,好好干。
世间有才华者众多,能有这样的机会却不容易啊。
等李则安说完兴唐府的三大铁律和一些注意事项后,他再次看向城内的战场,却只见堆满长街的西川兵和修罗降世般威风凛凛站在那里的高思继。
他的长枪已经被血污染成暗紫色,血在脚下流成小河,身边再无一个活人。
西川军早已崩溃,正在狼狈奔逃,然而四处都是刀枪和敌人,他们无路可逃。
此时高思继怒吼一声,“朝廷讨逆,只问首恶,胁从不究,还不弃械!”
他的吼声在整条长街回荡,仿佛巨兽怒吼。
顾彦朗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杀意,他猛地一哆嗦,颤抖着问道:“高将军怕不是杀了二三十人?”
“他阵斩西川军都将一人,军官九人,精锐士卒三十一人,居功至伟。”李则安淡淡的说着。
“高将军真乃神将也,明公能让如此神将效力,俨然有孙、吴之风。”
妈的这都敢吹,直接碰瓷兵家圣人?
李则安连忙谦虚,“我只是末学后进,哪里比得过孙圣,吴圣,可不敢胡说。”
谦虚归谦虚,他的笑意却根本压不住。
如果有人夸一个文官像萧何、诸葛,确实很难压得住嘴角。
顾彦朗这厮,别的本事没有,提供情绪价值倒是很懂的。
关门打狗战法大获全胜。
高思继率领训练、装备明显处于劣势的东川军毙伤西川军千余人,俘虏三千多,自身伤亡不到六百人,是场酣畅淋漓的大胜。
然而他来角楼汇报时没有半点喜色,“主公,东川军战斗力太弱了,若是有保大军在此,断不至于损失这么多人。”
李则安轻咳一声,提醒高思继,顾彦朗还在这呢,你留点面子。
高思继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向顾彦朗赔罪。
顾彦朗得了封赏,保住顾家未来的富贵,正心情大好,又怎会因这点小恶而不悦,他笑着说道:
“高将军心直口快,并无恶意,我怎会计较。明公说过,兴唐府内部当和睦相处,岂能因这点小事心存芥蒂。”
看着高思继憨厚的笑容,李则安现在非常确认,顾彦朗是有用的。
谁说提供情绪价值就不是本事?
兴唐府还真缺这样的人才。
想来想去,顾彦朗最适合的岗位应该是鸿胪寺卿或者礼部侍郎。
听完高思继的抱怨,李则安收敛笑容,沉声说道:“给你十天时间,能否让东川军初具战斗力?”
高思继先摇头又点头,“成为保大军不可能,但若是超过西川军,我有把握。”
李则安就喜欢这种态度,他当即任命高思继为东川行营指挥使,掌握东川兵马。
被当面拿走兵权的顾彦朗完全不恼,还积极配合。
他甚至有些庆幸,既然兵权都交出去了,打西川之战就不用他参与了。
他只需要管理好后方就可以了。
李则安看了眼狼狈不堪的西川俘虏,目光投向东北方,那里是剑州,闻名天下的剑阁就在那里。
此战缴获了几千套西川军军服,甚至还有旗帜,他猛地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如果华洪在剑阁关下看到他站在城头,不知会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