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些焦急的嚷道:“都督,这,这是何意?”
“诱敌深入,关门打狗。”
李则安淡定的指着藏匿在城内街道两侧的伏兵,微笑着说道:“若不放进来,最多击退敌人,无法全歼。高将军精通军略,这点小场面难不倒他,我们看着便是。”
原,原来是把敌人放进来打啊,那没事了。
顾彦朗长出一口气,忽然又叫了起来。
“都督,还是不对。”
“怎么不对了?”李则安有些无语,这顾彦朗是一点忙都帮不上,纯纯累赘啊。
“东川兵远不是西川兵对手,这几千人放进来,我们怕是吃不下吧。”
李则安:“...”
如果以百分制来评价能力值,你这种废物统帅顶多是二十,但高思继起步九十多,他就算临时掌并也比你有战斗力。
他宽慰道:“顾兄不必惊慌,看着就是了。”
行家不用看出手都能看出强弱。
比如现在,李则安一眼就能看出高思继的排兵布阵颇有章法,深合用兵之妙,他本人也未必能做得更好。
然而顾彦朗什么都看不出,节度使还是太为难他了。幸好给他转文职了。
李则安莫名的有些想念王之然了。
只要不单独统帅大军,王之然简直就是最好的观战搭子,总能一针见血的看出战场局势走向。
李则安也曾想过,如果给赵括和马谡逐渐成长的机会,他们是否也会成为和王之然一样的优秀军师?
可惜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就像这些进了城的西川兵,肯定会懊悔如果走快点,早半天到梓州,说不定局面就完全不同了。
但懊悔是没用的,他们耽误的时间必须用命来偿还。
高思继一声令下,城门落闸,斩断生与死。
高思继亲持大枪,如猛虎入羊群般在长街游龙,西川兵原本以为只是来占领,毫无作战意志,自然是一触即溃。
顾彦朗看得目瞪口呆,惊呼道:“高将军真虎将也!”
李则安略微有些得意,这还用你说?高思继在河东军阵中都能游龙,干这帮西川乌合之众能有什么难度。
如此虎将,是老子看重提拔的。
顾彦朗见李则安面有得色,赶紧吹捧道:“如此虎将都追随都督,可见都督乃更胜一筹的龙...”
“顾仆射慎言。龙可是帝王的象征,我身为人臣,怎能与龙扯上关系。”
顾彦朗连忙告罪,然而心中却不以为然。
李则安虽然嘴上说自己是人臣,眼神却毫无惶恐之意,可见全然不当回事。
顾彦朗越发坚定自己的看法,他咬牙说道:“都督,我不想做益州道右仆射,能否让我为行唐府做事?”
李则安惊讶地看向顾彦朗,轻声提醒道:“顾兄可想好了?”
“若无明公,顾某全家老小早已死在陈敬暄的屠刀下,若我还不知该追随谁,也算是白活了。”
李则安沉吟片刻,缓缓说道:“那就只剩从事中郎了,大行台仆射是三品官,兴唐府的从事中郎却只是四品,你不后悔?”
“顾某蹉跎半生,这次绝不后悔!”
李则安想了想,顾彦朗虽然军事能力不行,但察言观色这一块倒也不错。战后治理益州地区,也需要这样八面玲珑的人。
他微笑着说道:“我得顾兄,胜过得梓州啊。”
这就是纯粹的客套话了。
十个顾彦朗也比不过梓州,但这种话不能直接说。
顾彦朗有本事最好,就算没大本事也无所谓,成功的团队不但要给有才能者施展才华的舞台,也要给混子生存空间。
若是人人都得搏命,没有混日子的余地,未免太严苛了。
李则安穿越前也是上过班的,这种团队实在窒息了些。
全然不知自己在李则安心中的定位只是活跃气氛的丑角,顾彦朗见李则安肯接纳,开心的手舞足蹈,连忙下拜。
这次李则安没有阻止,但还是拉了把手,让他只拜了半礼。
“顾中郎,既然你已经是我兴唐府之人,那我提醒你几句。兴唐府与别处大不同,想晋升只看绩效。你献东川有功,这些都可以折算绩效,但日后如何,就看自己了。”
“兴唐府的规矩不多。第一不准叛逆,违者必杀。”
顾彦朗点头表示明白,这条不用多说,哪个做主君的能容得下叛逆。
然而李则安下句话就给他差点干冒烟,“若异日理念不同,可以找我提出,我尽量帮忙安排下家,但不能去与我关系不好的阵营,比如朱全忠、孙儒这种。”